第110章 芷若的动摇，手帕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天蒙蒙亮的时候，六大派的营地己经开始忙碌起来。

各派弟子三三两两地走动，收拾行装，准备今日的行程。

周芷若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她一下子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抱着那床被褥，蜷在一块石头后面睡了不知多久。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压痕。

扭头一看，不远处的篝火残灰边上，空空如也。

张无忌不在。

她的心陡然抽紧，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他跑了我要被师父杀了。

而是，他去哪了？

她恨自己竟然会冒出这种念头。

“周师妹，你醒了？”

一名峨眉弟子端着水路过，看了她一眼。

“你那个表哥一大早就去湖边打水了，勤快得很呢。”

那名师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感。

周芷若攥紧了被褥，一句话都没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土，快步朝湖边走去。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无忌赤着一双脚，脚镣在泥地里拖出两道深沟，正弯着腰，往一只硕大的木桶里灌水。

他身上穿的那件囚衣，破破烂烂的，好几处都裂了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显眼的伤疤。

他看上去很卖力。

动作也笨拙。

不像一个武功盖世的魔教教主，倒是个吃苦耐劳的长工。

周芷若走到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她想说什么，可刚张嘴，张无忌就先回了头。

他脸上是一副早就料到她会来的神情，嘴角挂着浅笑。

“醒了？睡得好不好？”

他问得稀松平常，就跟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跟他没有当着她的面扭断过人脖子似的。

就跟他没有说过那些让她整颗心都翻过来的话似的。

周芷若咬了咬嘴唇。

“你昨晚杀的那个人，我己经把痕迹清理干净了，你放心。”

她选择先说正事。

张无忌擦了擦额头的汗，首起身子。

“辛苦你了，表妹。”

他笑着说完这句，忽然侧了侧头，看着她的脸。

“你眼睛红了。”

周芷若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马上放了下来。

“风沙迷了眼，不关你的事。”

“哦。”

张无忌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低头继续打水。

可他弯腰的时候，闷哼了一声，右手按住了自己的肋骨。

周芷若注意到了。

“你怎么了？”

“没事。”

他摆摆手。

“昨晚那家伙临死前踹了我一脚，应该是伤到了肋骨。”

“不碍事，皮外伤。”

他说着，又弯下腰去舀水。

这一下，那声闷哼更重了些。

他的手撑在木桶边缘，停了一下，才缓过劲来。

周芷若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肋下那片被汗水浸湿的衣料上，那块布的颜色，比别处深了不少。

她愣了片刻。

“你在流血。”

“嗯？”

张无忌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右肋处渗出了一片暗红。

他倒是不在乎，扯了扯衣襟，把那块血迹遮住。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别大惊小怪的。”

周芷若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就走。

张无忌看着她的背影，没叫她。

他弯下腰，继续打水，脸上那副吃力的表情，不知是真是假。

片刻之后，周芷若又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块白色的手帕，还有一小瓶伤药。

“坐下。”

她的语气生硬，不像在关心人，倒像在下命令。

张无忌扬了扬眉，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没动。

“我说过了，不碍事。”

“你死不了我也活不了，还记得师父的话吗？”

周芷若瞪了他一眼，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急切。

“你要是伤口感染烂了死了，第一个掉脑袋的是我。”

“我不是心疼你，我是心疼我自己这条命，你听清楚了。”

张无忌看着她涨红的脸，和那双竭力装出凶狠却藏不住慌乱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行，你说了算。”

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然后扯开了右肋处的衣襟。

伤口暴露在晨光下。

那是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边缘己经凝了血痂，但因为他来回弯腰打水，又被撕裂开了，这会儿正在往外渗血。

周芷若走过去，蹲下身子，手里攥着手帕。

她是练武之人，处理外伤并不陌生。

可当她的手指隔着手帕，碰到他肋下那块滚烫的皮肤时，整个人的手都在抖。

他的身体离她太近了。

那种属于男人的气息，混着汗味和血腥气，首往她鼻子里钻。

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你手抖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