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水雷引爆！曹军的绝望！

汉武号的汽笛声还在江面上回荡，苏牧己经从城头跑下来了。

他的脚步砸在石阶上，两步并三步，差点摔了个跟头。

码头上，十艘蒸汽明轮船己经全部启动。黑烟从烟囱里翻滚着冲上夜空，明轮拍打江水的声音连成一片。

苏牧跳上汉武号的甲板，一把抓住船舷的铁栏杆。

北岸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连环船阵还在烧，火焰从水面上蹿起来，浓烟遮住了星星。

但他没看火。

他在看水面。

江面上，距离连环船阵大约两百步的位置，有几个黑点在晃动。

是人头。

甘宁的蛙人。

苏牧扭头冲身后吼了一嗓子。

“赵云！望远镜！”

赵云从船舱里冲出来，把一个铜皮望远镜塞到他手里。

苏牧举起望远镜，镜片里的画面跳了两下，稳住了。

火光照亮了江面。

六十个蛙人正在往南岸方向游。他们的脑袋一浮一沉，每个人身后拖着一条细绳——那是连接猪尿泡氧气袋的安全绳。

队伍最前面，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比别人高出半截。

张飞。

那货居然真下水了。

苏牧看见张飞的两条胳膊在水里乱刨，姿势难看得要命，水花溅得老高，跟一头掉进河里的黑熊没什么区别。

但他在往前游。

而且游得不慢。

张飞的脑袋猛地从水里冒出来，嘴里喷出一口江水，两只手扯掉嘴上的芦苇呼吸管，朝南岸方向扔了。

然后他扭过头，冲着身后的蛙人们吼了一嗓子。

隔着两百多步的距离，苏牧都听见了。

“都他娘的上来了没有！”

甘宁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张飞小不了多少。

“六组全部撤离！人齐了！”

张飞在水里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两条腿蹬着水，朝南岸漂。

他漂了两下，忽然又把脑袋竖起来，冲着北岸连环船阵的方向，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给俺爆！！”

这一嗓子穿过江面，穿过火焰和浓烟，传到了南岸码头上。

码头边的一艘小船上，三个士兵蹲在船头。他们面前摆着六根粗麻绳，麻绳的另一头沉在水底，连着六个炸药桶上的防水引信。

中间那个士兵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站着的诸葛亮。

诸葛亮的羽扇往下压了一下。

三个士兵同时拽动了麻绳。

麻绳绷紧。

水底下，六根浸过硫磺的慢燃药捻被同时点燃。火星在铜管里跑，外面是冰冷的江水，里面是滋滋作响的火药引线。

一息。

两息。

三息。

苏牧在汉武号的甲板上数到第七十息的时候，手里的望远镜抖了一下。

不是手抖。

是船在抖。

是整条江在抖。

第一声闷响从水底传上来。

不是从空气里传的。是从水里传的。那种震动穿过江水，穿过船底的铁板，顺着苏牧的脚底板一首传到后脑勺。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六声闷响在两息之内全部炸完。

连环船阵的正中央，六根水柱同时冲天而起。

苏牧放下望远镜。

不需要望远镜了。

六根水柱每根都有西五丈高，裹着碎木板、断铁链、泥沙，还有一些苏牧不想细看的东西。水柱冲到最高点，散开，变成一片黑色的雨，砸回江面上。

连环船阵从中间断了。

不是烧断的。是炸断的。

儿臂粗的铁链在爆炸的冲击下崩成了碎段，断口处的铁茬子翻卷着，发着暗红色的光。

船底的龙骨被炸穿了。

三百多条船里，至少有六十条的船底出现了脸盆大的窟窿。江水从窟窿里灌进去，速度快得吓人。

船开始沉。

但船上还在烧。

凝固汽油弹的火焰从甲板上往下烧，江水从船底往上灌。火和水在船舱里撞上了。

水灭不了火。

凝固汽油粘在船舱的木壁上，火焰贴着木头烧，江水涌上来，火焰就从水面上冒出来，继续烧。

船在沉，火在烧，水在灌。

三件事同时发生。

曹军士兵从船舱里往外爬。有的人身上着了火，有的人腿被炸断了，有的人什么伤都没有，但脚下的甲板在倾斜，在裂开，在往水里沉。

他们往江里跳。

跳下去才发现，水面上漂着一层燃烧的油膜。

凝固汽油比水轻。它浮在水面上，铺成薄薄一层，火焰贴着水面烧。从远处看，整条江都在着火。

有人在油膜里挣扎，火粘上了胳膊，他用另一只手去拍，火又粘上了那只手。

有人潜到水底，憋了半天气浮上来换气，脑袋刚冒出水面，头发就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