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东风起！决战的钟声！

亥时三刻。

苏牧站在江夏城头，两手撑着垛口，指甲嵌进了砖缝里。

系统面板上的气象模块跳了最后一次。

【东南风己至。实测风力：东南偏南，5级，阵风6级。持续窗口预计至丑时。】

他抬头。

城头上所有的旗帜，在同一瞬间，猛地反向甩了过去。

旗面从东南方向被风灌满，朝西北方向绷成一条首线，旗杆都被拽得嘎嘎响。

来了。

苏牧的后背一阵发麻。不是冷，是等了三天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江面上，黄盖的二十艘“粮船”己经驶出了码头。

船队排成两列纵队，船帆没有升——不需要。船底的脚踏明轮在拼命转动，桨叶拍打江水的声音被风声盖住了。

每艘船上只有五个人。两个踩明轮，一个掌舵，一个负责点火，一个负责跳船。

黄盖站在头船的船头。

老头把甲脱了，只穿一件单衣，腰间绑着一截粗麻绳，绳子另一头拴在船尾的一块木板上——那是他的救生筏。

风从背后推过来，吹得他的白发往前飘。

他没回头。

两里之外，曹军的连环船阵横在江面上，篝火连成一片，把北岸的天映成了暗红色。

三百多条船首尾相连，铁链粗得跟小孩胳膊一样，木板铺在船与船之间，上面站着巡逻的士兵，火把一排一排的，从东到西看不到头。

曹操站在中军旗舰的船楼上。

他今晚喝了酒。

横槊赋诗的兴致还没过去，手里还捏着半杯温酒。

“丞相，南岸有船过来了。”

程昱走到他身边，手指着江面。

曹操眯着眼看了看。二十艘小船，打着白旗，速度不快不慢，正朝连环船阵驶来。

“黄盖。”曹操把酒杯放下。“他说今晚来降，倒是守信。”

程昱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两步，趴在船楼栏杆上盯着那些船。

“丞相，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

“船吃水太深了。”程昱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二十艘粮船，就算装满了粮食，也不该吃水这么深。而且——”

他顿了一下。

“没有帆。”

曹操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那些船没升帆。”程昱转过头，两只眼死死盯着曹操。“隆冬西北风，从南岸往北岸走，顺风，不升帆？除非他们不需要风。除非——”

他的话没说完。

风变了。

就在这一瞬间，曹操脸上的酒意被一阵扑面而来的狂风抽干了。

风从东南方向灌过来，裹着江面上的水汽，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旗舰桅杆上的“曹”字大纛猛地翻了个方向，从朝南飘变成了朝北飘，旗面被风撑得砰砰响。

曹操的酒杯从手里掉了。

铜杯砸在甲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船楼的角落里。

“东南风？！”

他一把抓住栏杆，身子往前探出去半截。

隆冬腊月，长江中游，东南风。

不可能。

但风就在脸上吹着，冷的，湿的，从东南方向来，一阵比一阵猛。

程昱的脸白了。

“丞相！黄盖的船——”

他的手指着江面，手指在抖。

二十艘小船突然加速了。

船底两侧的明轮疯了一样转动，桨叶拍打江水溅起的白浪在夜色里清晰可见。加上东南风从背后推，二十艘船的速度翻了一倍不止。

它们不再是慢悠悠的粮船了。

它们是二十支射出去的箭。

“不好！”程昱一把揪住曹操的袖子。“是诈降！快——快放箭！拦住他们！”

曹操的嘴张了两下，第三下才吼出来。

“放箭！放箭！！”

连环船阵外围的弓箭手反应过来了。箭矢从船舷后面飞出去，密密麻麻的，朝那二十艘小船射过去。

有几支箭钉在了船板上。有几支射穿了船帆——但船帆本来就没升，射穿了也没用。

黄盖站在头船船头，一支箭从他耳边飞过去，擦掉了几根白发。

他没躲。

“点火！”

头船上负责点火的士兵蹲在船舱口，手里攥着火折子。他把舱盖掀开一条缝，火折子往里一丢。

舱里铺着的浸油麻布瞬间燃了。

火苗从舱盖缝里窜出来，一开始只有巴掌大。

然后麻布下面的陶罐被火烤裂了。

第一个罐子裂开的时候，黑色的膏状物流出来，碰到火苗——

轰。

不是爆炸。是一声沉闷的、低频的燃烧声，从船舱里冲出来，把舱盖顶飞了。

火柱从船舱里蹿起来，三丈高，橙红色的火焰中心发白，边缘翻卷着黑烟。

第二艘船点了。第三艘。第西艘。

二十艘船，在不到十息的时间里，全部变成了移动的火炬。

黄盖在火焰吞没整条船之前，一刀砍断了腰间的麻绳，纵身跳进了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