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承诺

第90章承诺

书房中，李瑕与杨果还在交谈，所谈的是一路上的种种

杨果已听说过其中一部分，却还是耐心听着

忽然，外面响起一声通报

“阿郎，有客来了”

杨果手一抖，回过头问道：“谁？”

“是……”书房外的杨孚没有回答，犹豫了一下

“说吧，无妨”

“是益都来的那位郎君”

杨果似乎松了口气，站起身，道：“去见bijj点”

李瑕闻言，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若是杨果不保，要逃身，只能挟持杨果，因此，李瑕不愿轻易让这老者走掉

杨果仿佛没看到剑尖，缓缓走到面前，道：“来的是自己人，容去见一面……要合作，总该有诚意，今夜可是一直对坦诚相见”

“好”

“有胆魄阿孚，给上茶”

“是……”

杨果负着手，穿过庭院，到了堂上，只见王荛正坐在那里

“杨公”

杨果开门见山，道：“今夜去过知时园，张弘道必已知晓了”

王荛笑了笑，道：“杨公放心……请看这个”

从袖中掏出张弘道的盟书递了过去

杨果看了，点点头，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也幸而只有张弘道一人知晓”

“若不与们合作，杀了也一样”

“让把人手撤了吧，事情到此为止了，不能再闹大了”

“这恐怕不行”王荛道：“张五郎想要李瑕的人头，拿到之后，才会劝张柔一起举事”

杨果没回答，瞥了王荛一眼，要的解释

王荛道：“按理而言，张五郎既加入，是该合作把情报给赵宋但一定要李瑕死，其中因由若让猜，李瑕将张家得罪狠了，若放跑了，张家的脸面何在？再者，李瑕手上怕是握着张家某些把柄

不过，杀掉李瑕也是应有之意，今夜重阳观大火，拿不到人张五郎没法交代，此事不仅惊了全真教，连忙哥也惊动了，不收了尾，万一被查出来，对等不利，李瑕太能闹腾，杀了吧”

杨果道：“但，若无赵宋牵制蒙军、无赵宋之财力物力支持，举事如何能成？”

王荛叹息一声，道：“杨公也知道，李大帅之父便是死于赵葵之手，李大帅与宋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但为了大事，还是不计前嫌、同意了联宋之事，们可是联络赵葵来办此事啊，杀父之仇啊”

“是李璮……称得上是气度雄阔”

“赵宋呢？时隔如此之久，派三两无名小卒来，算甚？将等冒死传递的情报当作朝堂争权之筹码？将等也当作们相互倾轧之棋子？滚蛋！”

这一声“滚蛋”掷地有声，王荛依旧不过瘾，又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方才继续道：“活该亡的小破朝廷，不足与谋！等举事又非是要替赵官家恢复河山，当等是宇文虚中那等蠢货不成？！”

杨果良久无言，闭着老眼如睡着一般

王荛继续道：“为了拉拢张家，费了多少心思？张家不比那摇摆不定的赵宋更可靠吗？为此杀个无名小卒，有何不值？杨公到底在顾忌什么？惜才吗？”

杨果道：“张弘道既纳了投名状，还怕张柔不肯共谋大事吗？的要求未必要做到”

“答应过，这便是应有之信义”王荛道：“等谋此大事，若不守信义，何谈精诚合作？”

“信义？”杨果喃喃自语道：“纷繁乱世，还讲信义吗？”

杨果目光似落在远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不谈仁义礼智信，等与胡虏何异？谈什么衣冠礼仪？又谈什么恢复河山？”王荛道：“何况，若一定要与赵宋联盟，换谁来谈不是谈，杀了一个小小李瑕算什么？为了拉拢张家，值，太值了”

“容老夫想想……”

“杨公呐，从去年十月到今年四月整整半年，赵宋有太多机会派人北上了，事到如今，又过三月，此事还有甚可说的？将李瑕的人头给，一则拉拢张家；二则了结这些乱子，使诸公安心千好万好，不必再考虑了”

杨果还在考虑，捻须不语

王荛又道：“乱子太大了，杨公且看今夜这场大火，等也有败露的风险，就让张五郎将李瑕的人头往城头上挂了，让一切风平浪静，可好？”

杨果问道：“没把那位说出去吧？”

“没有”

“抄录的那份情报又如何处置？”

“继续放在知时园如何？若赵宋派够份量之人来了，再谈，若不来，不理那破朝廷罢了”

杨果又问道：“赵欣是谁杀的？”

“不知，还当逃回宋境了，杨公一直在开封，也不知吗？”

“连赵欣为何人所杀都不知，真能风平浪静？”

“三个多月过去都没事，赵欣就算真是被什么人物杀了，对方显然也无意揭露们”王荛道：“杨公，别犹豫了，杀了李瑕吧，别让再逃了”

“好吧”

杨果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道：“牧樵在此稍候，老夫去去就来……阿孚，走吧”

“杨公何必亲自去呢？那小贼子危险”

“书房里一应典籍，皆是老夫毕生心血，比性命贵重恰是那李瑕危险，火烧了重阳观，才一定要将引到书房外再杀”

书房内，李瑕还坐在那，没用案几上的茶水

杨果重新回来，在太师椅上落座，目光落在书架上那一卷又一卷写著的《西庵集》文稿上，似在沉思

“无妨，是与等共同举事之人来了，见今夜城中大乱，前来问几句”

“是”

杨果道：“因答应过聂仲由，千难百险到了此地，一诺重于泰山不假，但无权无职，岂能给老夫承诺？”

李瑕看向杨果那双老眼，忽然又想起重生之初对聂仲由说过的那句话，“给一个活命的机会，替卖一次命”

而现在，决定再许下一个承诺，一个更重的承诺，代表着一定会兑现

“这一路们遭宋廷出卖、遭张家追杀，同伴接连身死，对朝廷心灰意冷，但们依然来了

宋廷不信这份情报有用，信mjxsw点来，是因为相信的判断，且百折不挠

当此乱世，活着都难，何事简单？若无百折不挠之心，做何事能成？

们找宋廷要一个能作主的大臣使节，但官职高，说的话就一定有用吗？

西庵先生，到底是要一个宋廷高官的诺言，还是一个能真正兑现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