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葛望木看看爹,看看娘,又看看老三,“那再住两天也行啊,难得来一趟。”
“来过了,看过了,就行了。”葛母说,“你在外头好好的,美霞在这儿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家里有你三弟呢,你放心。”
葛望林从厨房探出头来:“大哥你放心,家里有我。”
葛望木不说话了。
他知道爹娘的性子,说走就走,留不住。
葛母忽然转过头,看着沈静茹。
她伸出手,拉住了沈静茹的手。
那手有点凉,指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是拿手术刀磨出来的。
“静茹,”葛母叫她,声音轻轻的,“伯母跟你说几句话。”
沈静茹点点头:“伯母您说。”
葛母拍了拍她的手背,慢慢地说:“伯母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姑娘好。实在,不浮,跟我们家老大,挺配的。”
沈静茹的脸微微红了,没说话。
“伯母知道,你一个人在外头这些年,不容易。”葛母的声音低了些,像是怕惊动什么,“伯母没什么本事,就是个打鱼人家的老婆子。可伯母有句话想跟你说。”
她看着沈静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你要是嫁过来,你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小两口的日子。我们住在岛上,离得远,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回。你们过你们的,我们不掺和。”
沈静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葛母摆摆手,没让她说。
“美霞还小,还在上学,得让她大哥看着。这孩子听话,不惹事,可毕竟是个姑娘家,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劳烦你多教教她。”
沈静茹看了看站在厨房门口的美霞。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眼睛亮亮的,看着这边。
她忽然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
那一年,家里还都在,爹娘还在,弟弟还在。
那一年,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炮弹,什么是逃难,什么是家破人亡。
“伯母,”她说,声音有点哑,“您放心。美霞是望木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她在这儿,我会照顾好她的。”
葛母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再说别的,只是拍了拍沈静茹的手,一下一下的。
葛父在旁边抽着烟袋,烟雾袅袅的,他也不说话,就是看着沈静茹,点了点头。
那点头里,有满意,有放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大概是认可吧。
沈静茹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葛望木送她回去,两人走在军区的大路上,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一会儿,沈静茹忽然开口:“你家里人,挺好的。”
葛望木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
又走了一会儿,沈静茹又说:“你娘做的鱼,很好吃。”
葛望木这回笑了:“她做饭是好手。我们小时候,岛上谁家办喜事,都请她去帮忙。”
沈静茹没接话,低着头走路。
走到医院门口,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可那亮里头,多了一点东西。
葛望木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看着那眼睛,心里头像被什么填满了。
“望木,”她叫他,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娘说的那些话……你是什么意思?”
葛望木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意思?”
沈静茹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就是……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你们过你们的,我们不掺和。”
葛望木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我……那个……我娘的意思是……”他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静茹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客气,不是礼貌,是真的笑了。
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个人都柔了下来。
“你这个人,”她说,“在战场上不怕鬼子,怎么说起这个,比上战场还紧张?”
葛望木挠挠头,憨憨地笑:“那不一样。打仗的事,我懂。这个事……我不太懂。”
沈静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慢慢来,不急。”
说完,她转身进了医院。
葛望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走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她说的话。
“慢慢来,不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是答应了吗?还是没答应?
他想不明白。
可他知道一件事——今天,她来了,吃了娘做的饭,跟爹说了话,叫了美霞的名字,还叫了他的名字。
她说“你家里人挺好的”。
她说“你娘做的鱼很好吃”。
她说“慢慢来,不急”。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葛家一家人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葛望木和沈静茹都去码头送。
葛母拉着沈静茹的手,说了好多话,无非是“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就跟老大说”。
沈静茹一一应着,脸上带着笑。
葛父站在旁边,还是一样的话少,只是最后拍了拍沈静茹的肩膀,说了句:“好孩子。”
葛望林扛着包袱,跟大哥说了句“放心”,又跟沈静茹说了句“沈医生,麻烦你了”,然后嘿嘿笑着,跟着爹娘上了船。
美霞站在码头上,看着船慢慢离岸,使劲挥着手。
船越走越远,岸上的人越来越小。
葛母站在船头,望着岸上,望着老大,望着美霞,望着站在老大身边那个穿军装的姑娘。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顾不上理。
“他爹,”她说,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你说,这事能成不?”
葛父站在她旁边,眯着眼睛望着远处。
“能。”他说。
“你怎么知道?”
葛父没回答,只是看着岸上那两个并排站着的人影。
一个高高大大的,穿着军装。一个稍微矮一点,也穿着军装。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还挺般配的。
“我看那姑娘,”葛父慢慢说,“是个好孩子。咱们老大也不差。”
葛母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葛父葛母走后,家属院的小院子安静了好一阵子。
葛美霞每天早上去上学,下午放学回来,要么写作业,要么在屋里鼓捣她的那些图纸。
葛美霞打算这辈子专攻枪械研发,她从系统兑换了这方面的知识,有些过于先进的武器她兑换不出来,但她可以慢慢摸索。
她一方面想要国家进步,对国家发展有用,更是因为她想平安度过那几年,她的枪械研发肯定可以护住她们一家人。
葛望木白天训练,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赶上值班或者演习,一连几天都住在营区。
兄妹俩碰面的时间不多,吃饭也凑不到一块儿。
美霞一个人开火嫌麻烦,葛望木也觉得妹妹一个人做饭费事,干脆商量好了,谁在家谁就去食堂打饭,打回来两人一块吃,要是都不在,那就各吃各的。
食堂的饭菜说不上多好,可也不差。
馒头、米饭、大锅菜,偶尔有条鱼、有块肉。
美霞吃得惯,葛望木更吃得惯——他吃了十几年军粮,早就习惯了。
只是有时候,美霞吃着食堂的饭,会忽然想起娘做的那些菜。
红烧鱼、清蒸虾、葱爆鱿鱼,那个鲜味儿,食堂里怎么也吃不到。
她没说,可葛望木看出来了。
“想家了?”他问。
美霞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笑了笑:“有点想娘做的饭。”
葛望木沉默了一会儿,说:“等过年回去,让娘给你多做点。”
美霞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可也安安稳稳的。
葛望木和沈静茹的事,进展得比预想的快。
两个人都是干脆利落的性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沈静茹上过门,见过家长,心里头有了底,也就不扭捏了。
葛望木更是个直肠子,认定了就往前冲,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可该做的事一样不落。
他轮休的时候就去医院接她下班,两人在军区附近走走,说说话。
有时候在食堂吃,有时候去外面小馆子,点两个菜,一碗汤,简简单单的。
沈静茹发现,这个人虽然话不多,可心细。
她值夜班的时候,他会让人捎一壶热姜茶过来——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她怕冷。
她连着做几台手术累了,他不会说那些“你辛苦了”之类的客套话,只是默默把饭打好,把热水倒好,坐在旁边陪着她。
有一回,沈静茹做了一台大手术,从早上一直站到晚上,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拖着步子走出医院,看见葛望木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吃点东西再回去。”他说,把保温桶递过来。
她打开一看,是一碗热乎乎的海鲜疙瘩汤,里面虾仁、鱿鱼、蛤蜊,料放得足足的。
“你做的?”她问。
葛望木点点头:“跟娘学的,可能不太好吃。”
沈静茹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好吃。”她说,又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站在路灯下,一个喝汤,一个看着。
喝完了,葛望木把保温桶接过去,说:“走吧,送你回去。”
沈静茹跟在他旁边走着,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葛望木浑身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嘴角翘得老高,可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本章 第753章 葛美霞(11) 来自 柒柒爱吃锅包肉 的《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春秋阅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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