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在堂屋裡等著,兩人沒待多久,見兩人來抬手示意人坐下。
“母親。”季憑欄說。
“母親。”沈魚學。
季憑欄猛然扭頭看他,沈魚鎮定自若看他,眉目間還有些疑惑。
看我幹嘛?
季憑欄咳聲,拉著人坐下。
季母倒是沒反應,讓季憑欄過去,拉著沈魚坐近一些,“聽季笙說,你近日在學結親禮。”
沈魚點頭。
“覺著無聊麽。”
“不……無聊。”
其實有一些些無聊,只是沈魚聽嬤嬤說這是江南必有的結親禮,其余人都這樣的,他便學了。在季母面前,沈魚撒了一些小謊。
季母不知是看還是沒看出來,“不必緊張。”
沈魚看不懂季母的心思,以為是要自己好好學,放松一下,於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季憑欄無奈扶額。
這都是在說些什麽……
第75章 這個魚
結親日子定在正月十六。
滿打滿算還有二十五日,是木婧跟季笙一同定下來的,二人早已在你來我往的書信中成了可以通熟的好友。
沈魚在結親禮這一塊學的格外賣力,季憑欄是拉也拉不住,扯也扯不回,無奈隻好任由他沉浸在扮演的情緒中。
而沈魚撿回來的溫言,不知何管家如何想的,竟直接把人安排在沈魚身邊——
而沈魚是個不習慣有外人照顧的主。
季憑欄除外。
這導致溫言平日裡十分閑,沈魚沒什麽意見,他自己倒是焦急起來,拿了工錢怎麽能不乾活?沒有這個理在的。
可沈魚一時半會想不到,於是便去問了季憑欄。
季憑欄眼睛還在看文書,手就下意識牽著沈魚到跟前來,等沈魚不滿往他懷裡擠往腿上坐,季憑欄才放下文書抱著沈魚細細談這件事。
“你想給他找事做?”
“是他要,找事做。”沈魚糾正。
他是不在乎溫言有沒有事做的,本也就是給他們一家溫飽日子過,都已經過上了,有沒有事不重要。
這跟他可不同,他當時拚命賺銀子是為了季憑欄,那會可還沒過上踏實日子呢!
“給他找就是了。”季憑欄捋了捋沈魚方才到處亂跑而貼在臉頰的發絲,“不知道讓他做什麽?”
沈魚嗯聲,平日裡伺候自己穿衣吃飯的人都是季憑欄,其余他兩手一攤什麽也不用做,至於什麽洗衣的活,再怎麽樣也輪不到溫言吧?
這可苦了沈魚。
他又不似季憑生,讀書還得要個陪讀書童,他不想讀,直接走就是,可學結親禮,總不能讓溫言跟著學,莫非還得給他尋門親事。
“實在不知道,就讓他陪你玩玩逛逛也好。”季憑欄溺愛沈魚,沈魚想把溫言這一家接來,恰好季家又不缺多養這麽幾個人的銀子,養便養著了,圖沈魚個高興。
“陪我玩?”沈魚坐季憑欄腿面,身體立刻像是軟了骨頭一般往他身上靠,手指還捉著季憑欄垂下來的束發繩把玩。
“嗯,倘若不想,那就讓老何給他安排些別的活計。”季憑欄同他挨得近,方便沈魚玩。
沈魚認真思考時眼睫會慢慢垂下來,慢悠悠一顫一顫,十分可愛,像蝶飛振翅,落在他面上,季憑欄沒忍住,趁著沈魚還在想,湊過去偷親一口。
然後被沈魚無情推開。
“那就……讓他陪我玩吧。”沈魚推開沒多久,又自己貼過去親季憑欄唇面,又黏又蹭,仿佛方才動手的不是他一樣。
近日臨年關,商鋪要做年末收尾,還得給上頭做生意,一時間忙得緊,季憑欄早出晚歸,沒法時時刻刻守著沈魚,他也想過要不要將沈魚帶在身邊,可又怕沈魚無聊。
為此他征詢了沈魚本人的意見。
沈魚呢,他覺著在季憑欄身邊不會無聊,可他近日也很忙,忙著要學許多東西,懂的不懂的,通通學個遍,只為了那一日。
季憑欄忙,他都知道,沒事的時候也時常跟去商鋪,可季憑欄忙起來,只顧著牽他的手,話卻說不上幾句,茶自然也喝不到幾口,像陀螺一樣轉,沈魚就是跟在他身邊的小陀螺。
他體諒季憑欄,一日下來,原本溫潤嗓音變得發啞,夜裡還容易伴隨著幾聲咳嗽,並非風寒,只是說多了話。
真是奇怪,前些年同人談劍論道,怎麽樣也不會這般嚴重,一回商鋪,什麽病痛都來了,沈魚不會治病,只能多親親季憑欄。
可這會季憑欄還要反過來心疼他,顧著他的心思,那就隻好順著季憑欄了!
沈魚的想法,季憑欄這會猜不到,只是心疼,又難受,心疼在手往他腰上摸,臉上捏,又不住的歎氣,肉又少了幾兩!難受在兩人住一個屋簷下,卻還沒法時時刻刻見面。
沈魚學著去捏季憑欄的臉,又吻上唇面含糊說,“會想你。”
季憑欄疲倦的心一下就暖了。
這番事就這麽過了,溫言開始變成沈魚的尾巴。
溫言比沈魚還要小上幾歲,沈魚莫名端起些架子。
他在眾人前是最小的,不論是江月還是白銀生,多少都會照顧照顧他,而輪到他來當年長的那方,他開始下意識模仿。
這讓溫言臉都要嚇白了。
“沈……少爺,這個我來做就好了的。”溫言慌慌張張要去拿沈魚洗筆的小桶,這個通常是有其余人定時更換清水,亦或是多備幾桶,沈魚寫字雖慢,卻多,用的水不少。
溫言一人提兩桶滿的,步履算不上輕盈,卻能看出不吃什麽力,而沈魚不知怎麽得,上手拿過來一桶,還要側首對著溫言說,“我來。”
溫言嚇得險些栽倒在地,哪有主子給下人做事的道理,他沒法,嘴裡念著,“少爺,沈少爺,我來就好了,您回去吧。”
這要是要管家見了,怕是要當場給他丟出季家大門,還得封個永世不能再踏入季家范圍之最,見著了還得用掃帚打走的那種。
溫言越想越歪,膽就大了起來,不敢再說,卻敢上手將水桶搶回來。
滿打滿算,溫言在季家也沒呆多久,自然也不知道沈魚的力氣有多大,他伸手,沈魚紋絲不動,還要疑惑看著他,“幹什麽。”
“給我來提吧。”溫言這話帶上了懇求意味,他沒辦法心安理得白吃白喝,便主動提出要乾活,可究竟哪裡出了差錯。
活還沒乾,就被沈魚搶了。
“為什麽。”沈魚問,手指還扣在提桶把手上,面色平淡無波。
“您是少爺,我是下人,這是我應該做的,怎麽能讓您動手。”溫言乾巴巴解釋。
沈魚懶得聽這種場面話,轉頭就走。
溫言急了,上前再欲搶回來,腳尖卻不小心磕到哪處,一個趔趄。
雞飛狗跳般的場景。
季憑欄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
沈魚身上濕漉漉的衣裳貼合肌膚,溫言亦是,甚至一同歪倒在地面,沈魚胳膊撐著地,溫言摔沈魚身上。
見著季憑欄,沈魚把溫言拎起來放一旁,想要開口,被季憑欄搶了先。
“先回去換衣吧,冬日冷,別著涼。”
寒風像是應季憑欄所言,恰如其時的灑在兩人身上,溫言甚至打了個噴嚏,季憑欄揮揮手讓他下去,別忘了去找府裡大夫開兩貼風寒藥。
溫言咬著唇,看向發絲還在滴水的沈魚,他依舊是毫無波瀾的樣,瞧不出是否生氣,隨後便應了聲好的,就轉身離去了。
季憑欄若有所思。
“季憑欄。”沈魚拽他。
“回去泡浴。”季憑欄脫下外袍往沈魚身上蓋,沒細問兩人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沈魚不肯自己洗,非要季憑欄跟他一起。
於是在這日下午,兩人又窩在一處泡浴,難得的閑暇,季憑欄得了空,恰好能問。
“你們兩人是怎麽摔到一處的。”季憑欄一邊問,一邊給沈魚打皂角,胳膊變得滑溜。
沈魚一五一十說了。
“既然這樣,下回就讓他去做。”季憑欄用泡熱的手心貼在沈魚胳膊,細細洗,慢慢揉。
“為什麽,我年齡大。”沈魚撇撇嘴,連季憑生都大他兩月,好不容易有個比他年齡小的。
“你們……”季憑欄不願說兩人身份有差距,他換了較為含蓄的方法,“這是他的本職,倘若不讓他做,都由你做,那他待在季家還能算做工嗎?”
“……不能。”沈魚搖頭。
季憑欄欣慰,將要繼續開口,就聽沈魚補充,“那就不做。”
季憑欄失笑,“那就白養著他們了?”
沈魚點頭。
臉色認真,不像說笑,季憑欄有些吃味,方才這兩人摔倒在一起,貼得又那麽近,沈魚還說要白養溫言,說出口的話都變得酸溜溜,“那可不行,有違本質。”
“什麽本質?”沈魚不懂,即使沒有工錢,有一口飯一個溫暖住所也足以了,大家都是從乞丐走過來的,最知道缺的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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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 第70頁 来自 吃茶葉蛋 的《江南又落雪_吃茶葉蛋【完結+番外】》。春秋阅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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