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比起劍,他發現自己已經無可奈何地更加喜歡沈魚了。
是啊,誰會不喜歡沈魚?
“喜歡。”季憑欄收劍入鞘,眨去眼中澀意,再次說道,“喜歡。”
沈魚心頭雀躍,伸出指尖,點點唇沿,“親,親。”
既然喜歡,又這麽高興,季憑欄高興,沈魚也就高興,要點獎勵也是理所應當的,
季憑欄愣了一瞬,指腹還搭在冰涼劍鞘上,抬眼對上沈魚的目光,好半晌沒有動作。
沈魚稍稍等了會,又湊近再次點點,額角幾乎要貼上季憑欄的,重複說道,“親。”
兩人熾熱鼻息交纏,燙得季憑欄眼底泛紅,他張張嘴,發現自己無法拒絕沈魚。
季憑欄掌心繞過沈魚後頸,施力輕輕揉捏,惹得人發癢縮頸,沈魚想開口,被人以唇堵回話語。
得償所願。
兩瓣唇面相貼輕輕廝磨繾綣,帶有一絲茶水的苦澀,嘗不透徹,沈魚捧著季憑欄的臉,低頭想要嘗味,探出舌尖舔舐一下。
季憑欄指尖都發麻,他後撤拉開距離,唇面還是沈魚舐吻過留下的晶亮痕跡。
“嗯?”沈魚下意識貼著唇逐吻,被季憑欄微微偏頭,最終吻隻落在唇角。
“先去喝湯,再一起休息吧,好不好。”季憑欄語氣放緩安撫,松開沈魚後頸的手心卻有些發抖。
沈魚眨眨眼,目光落在季憑欄唇面,似是有些不滿,最終還是直起身子,乖乖盛湯喝了。
望著沈魚略微長高的背影,季憑欄歎了口氣。
難道要一直這樣下去?他是不是該好好教教沈魚,同人親近不該這樣唇齒相依,這是要同喜歡的人做的。
說是這般,季憑欄在心裡默默唾棄自己,他自己不也挺享受的嗎?享受沈魚對他的好,對他的親近。
季憑欄扶額,他何時變成這樣了。
那頭的沈魚吃飽喝足,聽不見季憑欄在心裡的苦澀,隻一味的打上熱水去泡浴,明日不用去鐵匠鋪,可以不用趕時早睡。
浸進溫水裡眯眼休神,當夜也窩在季憑欄懷裡睡了個好覺。
第二日早晨,沈魚見著江月的第一句話便是。
“可以……出發,了。”
江月愣神,“啊?什麽可以出發了。”
沈魚歪頭看他。
“哦!”江月反應過來了,邪笑靠著沈魚,“劍做完了?給我也瞧瞧。”
沈魚指指身後的季憑欄,“季憑欄。”
“哇塞,你這麽快就給季大哥了。”江月語氣不明,被剛上樓的樓成景叩了下後腦。“昨夜……”
“幹嘛!”江月宛如炸毛的貓,狠狠瞪了他一眼。
最近這兩人似乎有些不合。沈魚想。
“別亂教壞的。”樓成景語氣平平,沒理眼裡冒火的江月。
“我就是想看看那把劍,你這想哪兒去了,我鄙視你。”江月衝他比了個小拇指尖。
季憑欄方才關上門,就聽到江月這句話。
“晚些再看吧,過幾日啟程去川都,得先去置辦些東西。”季憑欄說。
“要……買。”沈魚回想,“買……”
他忘了,轉頭看向江月,兩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江月瞬間明白。
“買炸魚乾!”
沈魚:……
沈魚:?
某日某夜江月分明哭訴他娘給他縫的小布包在比劍時不小心被樓成景劃破了,嚎啕大哭了兩夜。
雖說樓成景後來補償了他,可無論如何是比不上這個小布包的。
沈魚不會針線活,卻懂得這個小布包的含義,他學著江月罵了兩句樓成景,並保證會給江月一個全新的小布包。
恰好去拿紅石是,同程丘說了這件事。
“一個布包?”
沈魚點頭。
有銅錢不賺王八蛋,賺誰的不是賺,小豬頭的也賺。
小豬頭指的是江月,程丘見他兩回,覺得他面相瞧著不大聰明,賺他的錢就更好了。於是一口應下。
“包……”沈魚開口,指指江月腰間。
“包!”江月恍然大悟,掏出一個被縫得七歪八叉的小布包。
這是他自己縫的,結實。
就是醜。
“醜。”樓成景點評,褲腿成功收獲到了三個灰撲撲的腳印。
“……”季憑欄微笑望著這一幕。
兩位少年既然有自己的事,那麽采買自然落到了季憑欄同樓成景身上。
其實樓成景本可不用參與,他有自己的馬匹與行李,人多反而麻煩。
奈何有隻小狗一直圍著腿邊轉。
“小狗”江月正拉著沈魚大倒苦水,恰如樓成景不僅劃破了他的包,還險些打斷了他的劍。
一番話憤憤不平。
“劍……如,何。”倘若劍真出了問題,還能去鐵匠鋪看看。
其實江月的劍,什麽問題都沒有,只是磕碰之下多了幾處劃痕,那幾日江月看樓成景不順眼,自然什麽事都誇大其詞。
見沈魚這麽問,他嘿嘿一笑,還是兄弟好,“沒事了!江大俠狠狠揍了回去。”
沈魚學著季憑欄,點頭誇讚,“真……棒。”
江月仰天大笑。
兩人並肩朝程丘小攤走去,今日程丘出攤晚,到的時候程丘才把手揣進袖裡,還沒捂熱呢,又抽出來接江月的小布包。
程丘翻來覆去看。
“醜。”
也點評道。
沈魚站在一旁,仿佛看到了江月背後燃起的熊熊火焰。
第40章 鎖魚
程丘利落又乾脆地拆了江月捆的歪扭棉線,再依次摸著布邊細細縫合,針線細密又整齊,小布包看著都要新上一些。
不得不說,程丘手藝是真不錯,粗略看過去還真瞧不出有劃破過的痕跡,原本程丘想給他縫個豬頭,但這畢竟是人家娘親縫的,就也沒下針。
“可以啊。”江月接過布包翻來覆去地看,唇尾上揚樂聲。
程丘不聽虛話,隻伸手。
沈魚掏出他的破舊小布包,從裡頭摸出幾枚銅板遞過去,還沒落到手心,被程丘躲了過去。
“不是小豬頭的布包麽?怎麽是你給錢。”程丘抱臂上下打量沈魚,眼神裡透露著些許鄙夷。
“靠,說誰小豬頭啊。”江月憤憤不平,小豬鼻子一哼,依偎到沈魚肩頭,學著嬌娘模樣扭肩,“我們是最好的兄弟,才不計較這些。”
其實江月心裡頭知道,沈魚掛念這回事呢,布包被劃破的那兩日也是真的低落,他出來闖蕩江湖許久,悶著頭揣緊懷裡的信往一處去,從沒想過會交朋友,都是孤身一人,年紀又不大,思念娘親太過尋常,加之後來只有沈魚一個同齡人。
雖說沈魚平日寡言少語,情緒平平,可沈魚是真心將他當朋友,江月明白。
這番濃情蜜意看得程丘雞皮疙瘩起一身,衝他又翻了個白眼,還是將沈魚遞來的銅錢收下,只是挑挑揀揀還回去了些,隻留下了一個,說熟客,少收些。
沈魚沒推辭,拉著江月道謝就離開了。
他們倆走後,季憑欄又來了一趟。
程丘心想,這幾人的錢還真是好賺,這個冬日能過個好年了。
等四人回到驛站,早已臨近夜邊,天邊泛起深幽月光,寒風一吹,凍得人直打哆嗦。
明日出發,江月舍不得這裡的炸丸子,硬是又拉著沈魚東吃西走,再回來時,看著季憑欄給自己溫的鴿湯,頭一回一口也沒喝下去,就連聞著味,都有些發膩。
“……喝,飽,不下去……”沈魚撐得喉嚨都吐不出一句完整話語,懨懨趴在桌上靜坐,動也不動彈一下,仿佛這樣肚裡吃食就能安靜消失。
季憑欄不出聲,也不催促他站起來走走消失,默默看著沈魚毛茸後腦,還未理下去的發絲正高高翹起,季憑欄知道,他這兩縷發絲頑固得很,像沈魚,壓也壓不住。
指尖交錯摩挲著什麽,直到將手裡物什捂熱,他心臟跳得飛快,呼吸放輕,生怕驚擾到沈魚,輕步上前,繞過沈魚的脖頸。
頸間倏然觸到一陣溫熱,沈魚半耷拉的眼皮掀開,下意識摸了摸向頸間,指尖觸及凹凸不平,他支起上身, 掌心躺著的赫然是一塊長命鎖。
沉甸甸壓在手心。
這是季憑欄拜托程丘打的一塊長命鎖,用的純金料子,瞧著光滑透亮,上頭是兩條錦鯉,刻的栩栩如生,此刻正落於沈魚指下。
“這……這個,鎖?”沈魚有些呆愣,掌心還托著長命金鎖沒放下。
“嗯,願我們沈魚平平安安,順遂如意。”季憑欄半蹲在沈魚身前,自下而上見他這般神情,輕笑出聲,沒忍住上指捏了把軟頰。
長肉了。
這把鎖在他心頭掛了許久,常言道幼童滿月滿歲要長命鎖,要此生平安順遂,健康長命。
從前沈魚缺的少的,他季憑欄願意給,別家小孩有的念的,往後一樣也不能少。
他了解沈魚,沈魚是不會主動向他索要什麽,什麽金銀首飾,他統統都不喜歡。可季憑欄依舊覺得,沈魚就該擁有世間最好的,無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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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 第34頁 来自 吃茶葉蛋 的《江南又落雪_吃茶葉蛋【完結+番外】》。春秋阅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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