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宫的桂花开了,甜腻的香气飘出宫墙,却遮不住深宫之中那股腐朽的寂寞。
嬴未央站在宫门外,整理着衣冠。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只系了一条玉带,显得清俊儒雅,像个纯粹的读书人。守藏室的职务给了他随意出入宫禁的借口——查阅宫中典籍。
“长安君到——”
随着内侍的通传,宫门缓缓开启。华阳宫内,赵姬斜倚在软榻上,一袭火红色的宫装,云鬓高耸,金钗步摇在烛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她生得极美,即便己过三旬,肌肤仍如少女般细腻,只是那双凤眼之中,沉淀着化不开的幽怨与空虚。
“未儿来了。”赵姬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嬴未央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臣弟拜见太后。”
“什么太后不太后的。”赵姬挥退左右,忽然伸手抓住了嬴未央的手腕,“在邯郸时,你才这么高,总跟在我身后喊'娘'。如今倒是生分了。”
嬴未央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赵姬的视线。他在那双眼睛深处,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孤独,以及某种即将溺毙之人抓住浮木的疯狂。
“在魏地时,臣弟常梦见邯郸的旧宅。”嬴未央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拍了拍赵姬的手背,“梦见那年冬夜,太后将最后一件狐裘盖在臣弟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赵姬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这一生,成于吕不韦,困于吕不韦。从邯郸歌姬到秦国太后,世人只看到她凤冠霞帔的荣光,谁记得那个在质子府中瑟瑟发抖的女人?嬴政恨她的放荡,吕不韦利用她的身份,满朝文武将她视为祸水。
唯独这个归来的幼子,记得她也曾有过温情。
“未儿...”赵姬的声音哽咽了,“本宫...本宫在这深宫之中,好苦啊。”
嬴未央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轻轻为赵姬拭去眼角的泪。他的动作温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臣弟知道。这宫墙太高,高得人透不过气来。太后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赵姬身子一颤,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下意识地望向殿角的一处屏风,那里隐约有人影闪动——那是嫪毐,她新近宠幸的面首,吕不韦为了避嫌,送给她的“礼物”。
“你...你都知道?”赵姬的声音发紧。
“臣弟什么都知道。”嬴未央的声音低得像耳语,“知道太后受制于人,知道太后夜夜难眠,知道太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处屏风,“知道太后身边,连一个真心护着的人都没有。”
赵姬猛地抓住嬴未央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肉中:“未儿,你可要帮本宫!吕不韦那个老贼,他...他利用本宫,却又弃本宫如敝履。如今又送了个...送了个...”
“臣弟明白。”嬴未央反手握住赵姬的手,力道坚定而温暖,“太后是秦国的国母,是王兄的生母,不该受这样的委屈。臣弟在守藏室整理典籍,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上面记载着秦律中关于“宦者”的条文。
“按秦律,服侍太后的宦者,需经三审五查,备案在册。”嬴未央指着其中一行字,“可这位新来的宦者,臣弟在宫中档案里,却查不到他的入宫记录。他是谁送来的,太后心里清楚,王兄心里清楚,满朝文武...都清楚。”
赵姬的脸色瞬间惨白。
“吕不韦在侮辱太后,也在侮辱王兄。”嬴未央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刀子般的锋利,“他送这个人来,不是为了让太后解闷,是为了抓太后的把柄,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废了我们母子三人!”
“他是仲父...”赵姬无力地辩解。
“仲父?”嬴未央冷笑,“当年在邯郸,他舍弃我们逃回秦国,可曾想过我们是死是活?如今他大权在握,要的是这嬴秦的江山易姓!太后,您想想,若有一天,王兄亲政,吕不韦会如何?他会先杀王兄,再杀臣弟,最后...太后觉得,您这知道太多秘密的太后,还能活吗?”
赵姬浑身发抖,像是被人剥光了扔在雪地里。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笑得温润如玉,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你要本宫怎么做?”赵姬的声音细若游丝。
“什么都不做。”嬴未央收起帛书,重新露出那副温顺的笑容,“太后只需像往常一样,该赏花赏花,该听曲听曲。只是...以后吕不韦送来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太后都先告诉臣弟一声。臣弟在守藏室,消息闭塞,可臣弟的心,一首向着太后,向着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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