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税册藏奸，祸起邻宅

《敢为天下师》第七章 税册藏奸，祸起邻宅

林凡将罗雨薇带到卦摊后僻静处。

那里堆着些遮雨的破席，边角都霉烂了，却刚好能挡住围观的目光。他捡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土堆，示意罗雨薇也坐，声音沉稳如深潭：“把县吏上门的经过，一字不落地再讲一遍。别漏了任何细节，哪怕是他们随口说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罗雨薇依言坐下，裙摆扫过地面的尘土，扬起细小的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将那天的情景细细复述：

“前儿个傍晚，天刚擦黑，县吏李大人就带着两个衙役来了。他们穿着青色的官服，腰里挂着刀，看着就吓人。”

“李大人手里拿着本厚厚的册子，说是税册，牛皮封面，上面还盖着红印。他翻到我家那页，用手指点着，拍着桌子说‘罗秀才，你去年养了十张蚕，按规矩该缴五匹蚕丝，折算成银子是三两，为何分文未交？’”

“我爹当时就急了，脸都白了，说‘绝无此事！我家去年连蚕卵都没见过，何来蚕丝税？大人是不是看错了？’”

“李大人冷笑一声，把税册往桌上一拍，说‘税册上白纸黑字写着，还有你家的户印，难道还有假？你敢抗税不成？’说着就要让衙役拿锁链锁人。”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眼里又泛起水光：“还是里正刘大叔路过，赶来求情，说罗秀才是读书人，让宽限几日找证据，才宽限到今日午时。若再拿不出证据，就强行押去县里……”

说到最后，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腹都掐出了红痕：“我翻遍了家里的箱子，连前年的账本都找出来了。上面记着的只有买米、买布、给我娘抓药的开销，根本没有买蚕具、桑叶的记录，可他们根本不认……”

林凡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眼前的迷雾：“税册是官方之物，盖着县衙的印，按理说没人敢动手脚。县吏李大人敢在上面做文章，绝不是他一个人敢干的事。他背后，定然有人撑腰。”

罗雨薇愣住了，眼里满是茫然：“撑腰？谁会给李大人撑腰？他平日里就仗着王厉老爷的势，在镇上作威作福，收税时总多要三成……”

“王厉？”林凡眉头微挑，指尖的敲击停了，随即又摇了摇头，“王厉虽贪，但性子首接，要整人也不会用这么绕的法子。他与你家无冤无仇，犯不着针对一个穷秀才。”

王厉要的是钱财和脸面，对付罗秀才这种没权没势的读书人，首接抢或者诬陷个“不敬乡绅”的罪名即可，没必要伪造税册，绕这么大个圈子。

他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望着镇子东头的方向——那里是罗家住的地方，一片低矮的宅院挤在巷子里，夹在几户人家中间，最里面那间就是罗家老宅。

“你想过没有，”林凡转过身，目光落在罗雨薇脸上，带着引导的意味，“你家倒了霉，谁能从中得到好处？”

“好处？”罗雨薇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里满是困惑，“我家除了那几间老房子，什么都没有。我爹教书没收过学费，田也是薄田，能有什么好处可图？”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都在发颤：“老房子……我家的老房子！”

林凡见她神色变化，便知她想通了，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是赵老财！”罗雨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隔壁的赵老财！他去年就托人来问过，想让我爹把老宅卖给她，说愿意出五两银子。”

“我爹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埋着我爷爷奶奶的牌位，说什么也不肯卖，还把说合的人赶了出去，当时闹得很不愉快。”

她越说越急，语速都快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汗：“赵老财当时就放话说‘这宅子，我迟早要拿到手’！我当时只当他是气话，没放在心上……难道……难道真的是他？”

赵老财是青石镇的暴发户，早年靠倒腾粮食发了财，为人吝啬又记仇，镇上没人愿意招惹他。

“除了他，还有谁对你们家的老宅虎视眈眈？”林凡语气肯定，“赵老财与县吏李大人素有往来，这点镇上的人都知道。去年赵老财儿子娶媳妇，就是李大人帮忙走的关系，免了不少彩礼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