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祭坛惑众，疑窦丛生

《敢为天下师》第二十七章 祭坛惑众，疑窦丛生

铁嘴张的祭坛在镇口立了一夜。黄符被晨露打湿，软塌塌地贴在石头上，边角卷翘，倒像是哭丧用的纸钱。可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装神弄鬼。

天刚蒙蒙亮，他就提着个黑布包裹的木盒，围着祭坛慢悠悠地转圈。盒子不大，看着沉甸甸的，他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时而高时而低，像老鸹叫，又像猫哭，引得更多村民驻足围观。

“张大师，这木盒里装的啥宝贝呀？”有好事的后生忍不住高声问，眼里满是好奇。

铁嘴张停下脚步，故作神秘地掀开黑布一角，露出里面几根泛着油光的骨头，长短不一，看着像是兽骨。他故意压低声音，气音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这是我从黑风岭马匪窝里求来的‘凶骨’，沾了几十条人命的血气，能测出谁沾了妖气，谁是引灾的祸根。”

他的眼神像毒蛇似的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不远处正收拾卦摊的林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你们瞧着，待会儿我就让这凶骨显灵，保管能找出那藏在咱们镇里的妖道！”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像被投了石子的池塘。几个昨日砸了卦摊的村民缩着脖子，挤在人群中间，既想看清“凶骨显灵”的热闹，又怕被牵连上妖气，脸上满是惶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罗雨薇站在自家院门后，扒着门缝看着镇口乌泱泱的人群，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她爹罗秀才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这江湖术士的伎俩，本是骗三岁孩童的把戏，可架不住人心慌啊。马匪刚走，大家心里都发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这么污蔑林先生？”罗雨薇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些人怎么就看不明白，他就是个骗子！”

“别急。”罗秀才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声音沉稳，“林凡那小子心思缜密，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不会坐以待毙的。咱们静观其变就是，别去添乱。”

正说着，镇口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像炸了锅。

只见铁嘴张将那几根骨头扔在祭坛中央，又点燃三炷香插在旁边的粗瓷碗里。香燃得很快，青烟笔首地往上冒，看着倒有几分诡异。他随即从怀里掏出张黄符，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像鬼画符，谁也认不出是什么字。

他猛地将黄符往骨头上方一甩。

符纸落地的瞬间，不知他动了什么手脚，那几根骨头竟微微颤动起来，像是活了似的，尖端齐齐指向林凡的卦摊方向！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铁嘴张立刻跳上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指着骨头尖的方向大喊，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凶骨显灵了！妖气就在那边！林半仙就是那引灾的妖道！怪不得马匪次次都往咱们镇冲，都是他招来的！”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真动了！骨头真的指着他！”

“天哪，难道……难道林先生真是妖道？”

“怪不得王老爷家会丢银子，马匪会烧栅栏，都是他搞的鬼！”

质疑声像潮水般涌来，拍打着每个人的心。几个胆小的妇人甚至开始抹眼泪，一边哭一边念叨着“这日子没法过了，早晚要被这妖道害死”。昨日砸卦摊的那个络腮胡汉子被情绪裹挟，壮着胆子往前冲了两步，嘶吼道：“把他赶走！再留着他，咱们青石镇迟早要亡！”

“对！赶走他！不能让他害了咱们全镇人！”附和声此起彼伏，像浪头一样，一波高过一波。

林凡刚把散落的卦签捡进竹筒，闻言抬头。他的动作很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躁动的人群，像在看一群闹脾气的孩子。他没去看那祭坛上的骨头——用磁铁在骨头里做手脚，这种江湖骗术，他前世在街头见得多了，拙劣得可笑。

“各位乡亲。”林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仅凭几根会动的骨头，就要定我的罪？”

“不然呢？”铁嘴张在石头上跳脚，破扇指着林凡的鼻子，“凶骨不会说谎！它沾染了马匪的血气，最能识妖辨怪！你若不是妖道，为何骨头偏指着你？难不成是巧合？”

“那我倒想问问张大师。”林凡拿起一根卦签，指着祭坛的方向，语气不卑不亢，“你这骨头，是指着我这个人，还是指着我这卦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