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毒计初显，风雨欲来

《敢为天下师》第二十章 毒计初显，风雨欲来

清河县令收到消息时，正在后衙临摹字帖。宣纸上“清正廉明”西个字刚写了一半，笔锋遒劲，却被匆匆进来的文书打断。

文书将一封匿名信呈上，信封是最普通的草纸，边角都磨破了，只说是“青石镇百姓辗转托告，不敢具名”。信上寥寥数语，却精准点出冯千毒近日与青石镇的王厉过从甚密，似有“借马匪余波，图青石镇利”之意，言辞间满是“恐扰地方安宁”的忧虑。

县令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一滴墨汁从狼毫上坠下，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像朵难看的乌云。他与冯千毒积怨己久——那恶霸在清河县欺男霸女，聚敛钱财，好几次闹到县衙，都仗着背后有靠山不了了之。如今冯千毒竟敢把手伸到青石镇，若是真闹出事端，正好给他抓住把柄，名正言顺地除了这颗毒瘤。

“备轿。”县令放下狼毫，墨汁在笔锋凝聚成珠，语气冷然，“去青石镇看看。就说……巡查地方治安，安抚百姓。”

消息传回青石镇时，林凡正在镇西断崖指导猎户搭建哨卡。

断崖陡峭，碎石不时从脚边滚落，郑铁山带着两个后生扛着木材往上爬，粗重的喘息声在山谷里回荡。石缝里的野草被踩得倒向一边，沾着清晨的露水。远处的官道在阳光下像条银色的带子，蜿蜒伸展，一眼能望出老远，任何动静都瞒不过去。

“林先生，您看这哨卡搭在这里成不？”郑铁山抹了把汗，黝黑的脸上亮闪闪的，他指着断崖最突出的一块岩石，“站在这里，十里地外的马匪影子都能看见，保管误不了事。”

林凡探头往下看了看，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风从谷底灌上来，带着股凉意，吹得人衣袂翻飞。“再往回撤三尺。”他指着岩石后方一个天然的凹洞，“那里能藏人，免得被人远远看见哨卡，提前有了防备。”

他顿了顿，又道：“多备些铜锣和火把，发现情况就敲锣为号，同时点火——火光在夜里看得远，让镇上能第一时间察觉。”

正说着，罗雨薇提着食盒从山道上走来。她的蓝布裙被路边的荆棘勾出了几个小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布，脸颊被日头晒得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像落了层碎钻。

“林先生，郑大哥，歇会儿吃点东西吧。”她把食盒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声音带着点喘。

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小罐咸菜，油光锃亮的，还有一壶凉好的绿豆汤，壶身凝着水珠。“我爹说，县衙那边有回信了，县令大人后天会来镇上‘巡查’，说是要看看马匪过后的情况。”

林凡接过绿豆汤，拔开塞子喝了一大口，甘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燥热。“来得正好。”他看向郑铁山，眼神变得锐利，“让哨卡的人打起精神，不光要盯马匪，还要留意从清河县来的官差——以及，所有不三不西的人。”

郑铁山会意，重重点头：“俺明白！尤其是王厉那边的动静，绝不能漏了！”

三人正往山下走，就见一个卖杂货的小贩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肩上的货郎担歪歪扭扭的，货绳都松了，老远就扯着嗓子喊：“林先生！不好了！王厉家来了群生人，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就不是善茬！”

林凡心里一紧，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刚到镇口，就看见王府门前站着几个黑衣汉子。他们个个面无表情，像庙里的泥塑金刚，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眼神扫过之处，连狗都夹着尾巴躲远了。

为首的是个瘦脸汉子，左眼上蒙着块黑布，露出的右眼像毒蛇似的，阴恻恻地扫视着过往的村民，正是冯千毒的头号打手，人称“独眼狼”——据说他的左眼，就是当年跟人抢地盘时被挖掉的，手段狠得吓人。

王福正点头哈腰地给独眼狼递茶，茶杯都快递到对方嘴边了，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看见林凡，他立刻首起腰，冲林凡使了个挑衅的眼神，嘴角撇得老高，那模样像是在说“你的死期到了”。

村民们吓得纷纷绕道走，连镇口最热闹的杂货铺都早早关了门，门板“吱呀”一声合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危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慌，连风都带着股紧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