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雨骤至，哨声惊镇

《敢为天下师》第十七章 风雨骤至，哨声惊镇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青石镇的屋顶上。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只留下几颗疏星，在天上瑟缩着，连光都淡得可怜。

镇口新搭的木栅栏后，郑铁山带着五个后生轮值。他们手里都握着磨得发亮的柴刀，刀刃在微光下闪着冷光。郑铁山背靠着栅栏，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眨不眨地盯着通往黑风岭的土路——那路在夜色里像条黑蛇，蜿蜒着伸向远方，藏着未知的危险。

林凡没回破庙，就守在老槐树下的卦摊旁。他在地上铺了层干草，软乎乎的，怀里揣着把从铁匠铺讨来的短刀，刀鞘是牛皮的，被他得发亮。耳朵却像支棱起来的雷达，捕捉着镇上任何一丝异动——谁家的狗吠了一声，哪户的窗户吱呀作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罗雨薇硬塞给他的棉毯被他垫在身下，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是姑娘家常用的那种。这香气混着青草的味道，让这紧绷的夜晚多了点暖意。

“林先生，真会来吗？”一个叫狗蛋的半大孩子抱着根木棍，木棍顶端被削得尖尖的，声音有点发颤。他爹娘去年在邻镇被马匪杀了，跟着爷爷过活，这次听说要守镇口，死活要加入，说“要给爹娘报仇”。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过去：“来了也别怕。咱们的栅栏埋得深，铁蒺藜又尖，够他们喝一壶的。你就站在我身后，看咱们怎么打跑他们。”

狗蛋用力点头，把木棍握得更紧了，指节都发白了。

话虽如此，林凡心里却不敢松懈。黑风岭的马匪不是青石镇的地痞流氓，那是真刀真枪见过血的狠角色。领头的独眼龙据说早年在边关混过，能空手撕狼，手段狠辣至极，抢过的村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从没人能从他们手里讨到好。

三更天刚过，镇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还很远，像闷雷滚过地面，“咚咚”地敲在人心上。可转眼就变得密集起来，“哒哒哒”地敲在青石板路上，越来越响，震得人心脏跟着发紧，连老槐树的叶子都被震得沙沙作响。

“来了！”郑铁山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紧张，却更多的是狠劲。他抄起身边的铜锣，拿起锣锤就狠狠砸了下去——

“铛！铛！铛！”

急促的锣声瞬间划破夜空，像一道惊雷在青石镇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家家户户的灯盏应声亮起，窗户纸后立刻映出晃动的人影。紧接着，各条街巷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马匪来了！”“快到北口去！”那是提前安排好的村民，正按林凡的嘱咐，往南北两个路口集结。

林凡猛地站起身，抽出短刀，“噌”的一声，刀刃在夜色里闪着寒光。刀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他用袖子擦了擦，又握紧了。

他望向镇口，黑暗中，十几个骑着黑马的身影越来越近，像一股黑色的潮水。火把的光映着他们脸上的狞笑，露着黄牙，手里挥舞着刀枪，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小的们，冲进去！”一个独眼的壮汉冲在最前面，左眼上蒙着块黑布，右眼像狼一样闪着凶光，手里挥舞着一把鬼头刀，刀身上还沾着暗红的痕迹，正是黑风岭的匪首独眼龙。

“男人杀了，女人和钱财都给老子抢回来！今晚让你们快活个够！”他的声音嘶哑，像破锣在响。

马匪们怪叫着撞向木栅栏，“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地都抖了抖。栅栏剧烈摇晃，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却没被撞塌——林凡早让人在栅栏根部埋了半尺深的木桩，又用粗麻绳把几根木头捆得结结实实，像条铁打的长蛇。

“他娘的！这破栅栏还挺结实！”独眼龙骂了一声，勒住马，黑马烦躁地刨着蹄子。“给老子砍！把这破木头劈了！”

几个马匪翻身下马，举着刀就往栅栏上砍。“咚咚”的砍击声密集响起，木屑飞溅中，栅栏的木头被砍出一道道口子，却依旧顽强地立在那里，像个倔强的巨人。

“放箭！”林凡低喝，声音穿透嘈杂的声响，清晰地传到后面。

栅栏后，十几个拿着猎弓的猎户应声放箭。箭矢“嗖嗖”地射出去，虽然准头不高，却也像一群飞蝗，逼得马匪们连连后退。

一个马匪躲闪不及，被箭射中胳膊，“啊”的一声惨叫，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人也滚倒在地，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血顺着指缝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