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死神加特林的咆哮！贵霜大军的末日！

穿甲弹撕开贵霜骑兵第一排的画面还没散干净，第二排就踩着前面的碎片冲上来了。

马蹄踏过同袍的残躯，锁子甲片在夕阳下闪着碎光。

贵霜人不怕死。

或者说——他们还不知道该怕什么。

苏牧站在炮兵阵地正中央，举着望远镜往西看。

十二门山炮的炮手正在装填第二发。推弹入膛，关闭炮闩，调整仰角。动作干净利落，但需要时间。

二十秒。

每门炮的装填间隔是二十秒。

贵霜的重骑兵冲锋速度——每秒十五步。

二十秒，三百步。

也就是说，山炮打完第一轮的时候，第二波骑兵己经从三百步外推进到了面前。

苏牧放下望远镜。

“第二轮齐射——放！”

十二门山炮同时开火。

又是十二团橘红色的火球。又是一排人马被撕成碎片。

但后面的骑兵踩着血泥继续往前冲。

而且不止骑兵。

贵霜大营的后方，步兵阵列开始移动了。

苏牧的望远镜里，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从帐篷群后面涌出来，盾牌举过头顶，长矛斜指前方。

粗略一数——至少三万人。

这才是贵霜的主力。

骑兵只是先锋。

苏牧把望远镜往腰间一别，转头看了一眼停在铁轨上的火车。

十八节车厢。前面的人员和火炮己经卸完了。

但最后三节平板车厢上，还盖着帆布。

帆布鼓鼓囊囊的，底下的东西轮廓不规则，不是弹药箱，也不是粮袋。

赵云带着神机营八百人己经在铁轨两侧列好了阵。

三排横列。

第一排跪姿，第二排蹲姿，第三排站姿。

清一色后装线膛枪，枪口朝西。

标准的三段击阵型。

赵云站在阵列最右端，枪柄抵在肩窝里，右眼贴着照门。

“将军，贵霜骑兵还有两百步！”

赵云没动。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赵云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第一排——射！”

八百支线膛枪不是同时开火的——第一排两百七十支先响。

枪口火焰在暮色里连成一条线。

铅弹以每秒五百步的速度撞进了贵霜骑兵的胸甲。

锁子甲能挡住弓箭。挡不住线膛枪。

铅弹穿过铁环缝隙，钻进胸腔，在肋骨上弹跳，把内脏搅成烂泥。

第一排打完，蹲下装弹。

第二排开火。

第三排开火。

再轮回来。

三段击的节奏快得不讲道理。每五秒一轮齐射，两百七十发子弹泼出去。

贵霜骑兵冲到五十步的时候，前面己经摞了三层尸体。

但后面还有。

贵霜统帅站在中军大帐前面。

他没跑。

他在调兵。

左翼骑兵从侧面迂回。一万匹战马分成三股，绕过正面的炮兵阵地，首扑神机营的两翼。

同时，三万步兵方阵正面压过来。

盾牌墙。长矛林。

三段击能打正面，打不了三面包抄。

赵云看到了侧翼的骑兵。

“先生——”

“我看到了。”

苏牧己经站在了最后三节平板车厢旁边。

他伸手抓住帆布的一角。

拉。

帆布滑落。

下面露出的东西，让最近的几个神机营士兵扭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的脖子就僵住了。

六台机器。

每台机器由一个铁架子、一组圆形排列的枪管和一个手摇曲柄组成。

六根枪管围成一圈，固定在一个可旋转的钢制转轴上。

转轴后面连着曲柄。

曲柄下方是弹斗——一个漏斗形的铁盒子，里面装满了铜壳子弹。

整台机器架在一个带轮子的铁座上，高度齐腰，枪管朝前。

每根枪管的口径都比步枪粗了一圈。

手摇式加特林。

苏牧在江夏的机床上搓了两个月的东西。

精度不够，射速比不上后世的成品。

但六根枪管轮流供弹、轮流击发、轮流抛壳——一个人摇，一分钟能打出去两百发子弹。

六台——一分钟一千二百发。

苏牧拍了拍最近一台加特林的枪管。

铁管是凉的。

很快就不会了。

“机枪手就位！”

六个从矿山挑出来的壮汉跳上车厢，一人一台，双手握住曲柄。

这些人不是正经炮兵，也不是步兵。

他们是矿山的绞车操作员。

苏牧选人只有一个标准——胳膊粗，摇得动，摇得匀。

“左翼三台，右翼三台！瞄准侧面的骑兵！”

六台加特林在平板车厢上转向。

铁轨左边三台，枪口对准北侧迂回的骑兵。

铁轨右边三台，枪口对准南侧迂回的骑兵。

苏牧抬起右手。

贵霜侧翼骑兵己经冲到了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马蹄声汇成闷雷，地面在抖。

一百步。

苏牧的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