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女都知

<p>杨素被惊蛰姑娘推出房门，沿着楼梯朝楼下走去，刚好碰见从鸨母房间里跑出来的小青。</p><p>见杨素的嘴唇竟然在渗血，小青坏笑道:“想不到惊蛰姑娘长的那般冷艳拒人，原来在床上如此热情奔放啊……喏，连你嘴都给咬破了，你俩这得折腾成啥样啊，小的佩服，佩服……”</p><p>小青笑声还没有落下，就见听松阁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p><p>鸨母走出房间，也看到了杨素嘴角的血迹。她叹了口气，指着小青笑骂道:“我把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娘久旱多年，好不容易有兴致陪你这只小鸟玩一玩儿，谁知你根本就不是来走老娘水路的！咋的，你是真把老娘当你亲娘了是吧？！”</p><p>鸨母叉着腰，指着小青故作生气道:“老娘搂着你这小兔崽子睡了半宿，胳膊都给你枕麻了，这才刚醒，你就要跑？怎么着，得了便宜就想跑，你把老娘当什么了？”</p><p>小青听到鸨母的笑骂，有些心虚地望向杨素，见杨素面色古怪，他干笑几声跑到鸨母身旁，开始与那鸨母打起了哈哈。</p><p>“我哪里要跑？”小青嬉皮笑脸道:“我是见您累了，想让您好好歇歇，谁知道我刚出来，您就醒了……”</p><p>鸨母其实也就嘴上说说而已。论年龄，她都能当小青的娘了，又怎么会当真与一个孩子一般见识？</p><p>她还在房里听小青说，她的眉眼，与小青那位早逝的娘亲简直一模一样。</p><p>眼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大孩子，提起自己娘亲，竟在她怀里呜咽起来。说他爹根本就不爱他娘，当年之所以愿意娶他娘，纯粹是一桩躲不掉的政治联姻。</p><p>小青说他爹心里一直有别的女人，说他那可怜的娘亲一直到死都没有得到他爹哪怕一点真心。</p><p>最后哭得累了，他竟趴在鸨母的胸口睡着了。</p><p>鸨母虽然做着皮条炖肉的活计，可这些年来还真没干过一件逼良为娼强买强卖的勾当，也正因如此，惊蛰这些身世凄凉的可怜女子才会把她当成亲娘。</p><p>小青在鸨母的怀里睡着时，鸨母无意间从他的的脖子里瞥见了那幅猛虎下山刺青，心底五味杂陈、往事也一件件涌上了心头。</p><p>她出自将门，当然知道这幅猛虎下山图背后所代表的家族！</p><p>想到那头虎踞西南边疆的老老虎，鸨母会心一笑。刚才骂这孩子是小王八蛋，不连他也一起骂了吗？</p><p>想起年幼时那段青梅竹马的时光，鸨母恍如隔世。</p><p>刚才在屋里，小青要认她做干娘，她没有应允。</p><p>鸨母心想，要是当年没有遭逢家变，如今在他身后相夫教子的人，应该是自己吧？</p><p>只怪造化弄人啊。</p><p>如今的他手握十万雄兵坐断西南，而自己却在泸川城里苟且偷生。</p><p>也曾青梅竹马指腹为婚，不知此时的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儿时绑着两个冲天辫的玩伴？</p><p>想到这里，鸨母摇了摇头，扯回了思绪。可她却没有细细思量，为何小青会说她的眸子像极了他那苦命的娘亲。</p><p>鸨母回过神来，见一旁的杨素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她挺了挺胸脯，妩媚笑道:“怎么，你这尺二秀才看着老实，难不成也想学这小王八蛋，吃老娘的奶？”</p><p>杨素似乎看穿了鸨母的色厉内荏，任她如何言语粗俗，只是微笑不语。</p><p>鸨母浸淫风月场几十年，三教九流再下作的男人也应付过。可她此时被杨素盯着看，竟被看红了脸。</p><p>她一翻脸，作色骂道:“你这小白脸，刚吃完锅里的白米，难不成抹抹嘴就想吃蒸米的锅？去去去！最西厢那间是客房，今天也不早了，你们三个赶紧回屋歇息去吧。老娘今儿权当开了回便宜客栈罢了！过了今晚，你们仨赶紧滚蛋！”</p><p>说完在一旁小声碎嘴道:“才刚来，就把惊蛰这傻闺女给糟蹋了，再住几日，老娘这脂粉铺子干脆关起门来，只侍候你一人得了……”</p><p>听到鸨母的话，小青又嚷嚷要和她一起睡，被鸨母连扭带掐地赶进了那间客房里。</p><p>杨素望着徐娘半老、风韵却犹胜年轻女子的鸨母，在她将要关上房门时突然道:“妈妈，你是我这趟下山之后，见过的最干净的女人。”说完，杨素竟对她恭恭敬敬施了一礼。</p><p>鸨母愣了半晌，笑骂杨素道:“你们这些读书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净给老娘玩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说完她“咣当”一声摔上了房门。</p><p>屋里，杨素叹了口气。</p><p>可他才刚喘口气，就被翠花与小青摁倒在床上，开始“严刑拷打”他嘴唇的事。</p><p>杨素本来就和惊蛰姑娘没什么，此时被这两个家伙左一个“猴子偷桃”、又一个“黑虎掏心”的，只好连连求饶。</p><p>可他说自己与惊蛰姑娘没有什么，谁又肯相信？</p><p>难不成你杨素是自己把自己的嘴唇给咬破的？</p><p>翠花望着杨素，鄙夷道“小满，男人女人之间不就那点破事儿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p><p>翠花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然后又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吗……”</p><p>“我哪样哪样了……”杨素欲哭无泪。</p><p>小青这回也站在了翠花一边，一副“你要是不说实话这事跟你没完”的表情。</p><p>杨素从床上爬起来，看着二人认真道:“我与惊蛰姑娘真的没有什么。”</p><p>见杨素不像在说谎，翠花与小青对视了一眼，同时怪叫了起来。</p><p>“小满你个禽兽！”</p><p>“不对，是禽兽不如！”</p><p>“你连惊蛰姑娘这样的仙女儿都能视而不见，你是不是傻？！”</p><p>“……”</p><p>而此时的西厢房外，那位就连走路都带着七分风月的鸨母，在杨素对她施了一礼后，突然收起了满身风尘，仿佛回到了当年相逢未嫁时。</p><p>她想起杨素那一礼，不觉间已泪流满面。</p><p>鸨母抹了一把眼泪，一边朝惊蛰姑娘的房间走去，一边喃喃道:“这个读书人，似乎不错呢。”</p><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