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贬谪圣旨，绝境危局

营帐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卷着黄沙打在麻布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紧。

传旨太监是谢景珩的心腹，姓刘，平日里仗着三皇子的势力，对原主这个落魄太子向来不屑一顾，此刻更是昂首挺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身后跟着一众侍卫，气势汹汹。

“废太子谢辞，接旨！”刘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眼神倨傲，连基本的礼数都没有。

李德全连忙扶着谢辞跪地，谢辞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冷冽，顺从地俯身，看似温顺臣服，实则目光在地面的黄沙上划过，指尖微微蜷缩。

他在等，等那道将他推入绝境的圣旨，也在等一个契机。

刘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那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谢辞，德薄才浅，不堪储君之位，更私结边将，图谋不轨，有违纲常，念及天家血脉，免其死罪，废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流放朔云封地，即刻启程，不得延误，钦此。”

字字诛心，不留半点余地。

“庶人”“流放”，彻底将原主打入尘埃。

李德全浑身发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却不敢哭出声；赵虎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迹，满心都是不甘，却无力反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废黜流放。

谢辞缓缓抬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平静，甚至还对着刘太监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臣，谢辞，接旨。”

这份淡定，反倒让刘太监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往日里这谢辞懦弱胆小，听到这般圣旨，早己吓得涕泗横流、瑟瑟发抖，今日怎会如此平静？

难不成是吓傻了？

刘太监压下心头的疑惑，依旧是那副傲慢模样，将圣旨往谢辞怀里一塞，冷声道：“谢庶人，咱家话说明白，陛下有令，即刻动身，不得耽搁，随行之人，仅限你身边的老仆和二十亲卫，其余人等，一律不准跟随，朝廷拨发的路资粮草，都在外面，别想着耍什么花样！”

说白了，就是不给谢辞任何反抗的机会，只给最少的物资，最薄弱的护卫，摆明了要让他死在去往朔云的路上。

谢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温顺应道：“谨遵圣旨，不敢有违。”

他越是这般顺从，刘太监越是放心，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人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给看守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显然是暗中交代，务必盯着谢辞出发，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待传旨的人一走，赵虎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低吼：“殿下！这分明是陷害！是三皇子和奸佞勾结，污蔑您的清白！陛下怎么能如此昏聩！我们不回朔云，我们去求见陛下，揭穿他们的阴谋！”

“求见？”谢辞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力，“如今我己是废庶人，宫门都进不去，何来求见之说？即便见了，陛下会信我，还是会信宠妃、丞相和新立的储君？”

一句话，点醒了赵虎和李德全。

是啊，如今大势己去，三皇子早己被暗中定为新太子，满朝文武趋炎附势，谁还会为一个落魄废太子说话？

老皇帝本就多疑，厌弃原主，此番不过是借坡下驴，彻底舍弃这颗无用的棋子。

“可是殿下，去了朔云，就是死路一条啊！”李德全泣声道，“那地方苦寒至极，蛮族时常烧杀抢掠，朝廷又不会派援军，咱们这点人手，这点物资，根本撑不过三个月！”

“撑不过，也要撑。”谢辞目光锐利，扫过两人，“抗旨，即刻便死；前往朔云，尚有一线生机。这笔账，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深谙历史，从来都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只有暂时隐忍，假意顺从，躲过眼前的杀身之祸，去往朔云，才有翻盘的可能。

更何况，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原主残留的执念极重，那是不甘、是怨恨、是含冤莫白的愤懑，如同潮水一般，在他心底翻涌。

这份执念，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冲破桎梏，让他心中那份求生夺权、复仇翻盘的念头，愈发坚定。

“李德全，清点物资，赵虎，集合二十亲卫，半个时辰后，即刻出发。”谢辞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往日的懦弱，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沉稳与决断，让李德全和赵虎下意识地听从，不敢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