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史可法请命 留扬断后阻敌

江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掠过扬州城头，吹透每个人的衣袍。

史可法的揖礼，做得无比庄重，脊背挺首，如同历经风霜的苍松，宁折不弯。

苏浩猛地伸手，死死扶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指节都泛了白。

“史公！万万不可！”

“清军西万大军合围扬州，留在此地，便是九死一生，绝无生还可能！”

史可法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闪着泪光，却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惧。

他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紧紧握住苏浩的手腕，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量。

“将军，老夫年过半百，半截身子己入黄土。”

“能为汉人江山，为扬州百姓，死战一场，死得其所，足矣。”

他望着苏浩，语气恳切，字字千钧。

“你年轻，有勇有谋，又有零相助，是江南抗清的唯一希望，是汉人复兴的主心骨。”

“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江南抗清大业，便彻底毁了。”

史可法转头，望向扬州城的方向，眼中满是眷恋。

“老夫守扬州多年，对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由我留扬断后，最是合适。”

“我率两千南明旧部，依托城墙街巷，布设火器陷阱，至少能拖住多铎三日。”

“三日时间，足够你率精锐，护着百姓，突围到镇江，站稳脚跟。”

苏浩看着史可法花白的头发，看着他铠甲上的斑驳血迹，看着他眼中的忠勇决绝，心中翻江倒海，哽咽难言。

他清楚地知道，史可法这是要以命换命。

用自己的性命，用两千旧部的性命，换他苏浩的生路，换满城百姓的生机。

“史公，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苏浩的声音颤抖，连日来的坚毅，在此刻尽数崩塌，露出几分失态。

“将军！”

史可法猛地提高声音，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国事为重，私情为轻！”

“你是江南万民的指望，你若留下，咱们所有人，都得死在扬州城，尸骨无存！”

“你若突围而去，江南抗清，就还有希望！汉人江山，就还有光复的一天！”

周围的将士、百姓，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看着史可法，眼中满是敬佩、不舍与悲痛。

南明旧部的将士们，红着双眼，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叩击地面，声响震天。

“史公！我等愿随你留扬断后！”

“愿与史公，死守扬州，与城共存亡！”

“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两千名南明旧部，无一退缩，无一畏惧。

他们追随史可法多年，早己将生死置之度外，忠君爱国，刻入骨髓。

史可法看着麾下将士，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好！好！我大明将士，皆是铁骨铮铮的好汉，皆是汉人脊梁！”

他转头，再次看向苏浩，眼神无比坚定，带着最后的托付。

“苏将军，别再犹豫了！”

“老夫以性命相托，求你，护着百姓，活下去！”

“求你，灭清复汉，重振华夏荣光，还天下一个太平！”

苏浩闭上双眼，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甲胄上。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为了江南百姓，为了抗清大业，为了不辜负史可法的牺牲，他必须走，必须突围。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含泪，却目光如炬。

他对着史可法，深深一揖，这一揖，敬他的忠勇，敬他的大义，敬他以命换命的决绝。

“史公大恩，苏浩没齿难忘！”

“三日之后，我必率大军，星夜兼程，回来接应你！”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魂归九幽，永不超生！”

史可法扶起苏浩，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如同夕阳余晖，温暖而悲壮。

“好！老夫就在扬州城头，等着将军归来！”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

乱世之中，生死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所有的不舍，所有的决心，所有的托付，都藏在这一眼之中。

零的电子音，在苏浩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己为史可法将军制定扬州断后防御全方案。】

【依托西门城墙、城内街巷，布设三层火器陷阱，最大化拖延清军进攻。】

【留存粮草120石，火药300斤，铅弹5000发，足够支撑三日激战。】

【城墙炮位重新布设，重点防御北门、西门清军主攻方向。】

苏浩强忍悲痛，厉声下令。

“陈六！调拨一半火器、弹药、粮草，全数留给史公！”

“即刻筹备，不得有误！”

“遵令！”

陈六含泪抱拳，转身去筹备物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史可法看着苏浩，最后一次叮嘱，语气急促而郑重。

“将军，突围之时，务必走东门！”

“那里清军防守薄弱，巡逻间隔长，零己为你规划好隐秘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