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的银子该往哪儿花,腊月的朝会吵翻了天。
“陛下!三思啊!”御史台的王老御史须发皆白,梗着脖子出列,手里的笏板都在抖,“去年边防军费刚涨了三成,今年又要加拨八十万两?如今西海升平,百姓刚吃饱饭,这银子修水利、办学堂不好吗?非要往那戈壁滩上扔?!”
兵部侍郎立刻顶了回去:“王大人是没去过边关吧?去年秋,鞑子的小股骑兵越过长城,抢了宣府三个村子!百姓的粮食、牲口被掠走,房子被烧,这叫西海升平?”
“那是小股流寇!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小股不管,就成了大股!狼崽子闻着肉味,是会聚群的!”
龙椅之上,苏浩没说话,只抬了抬手。
争论声戛然而止。
零的光幕在殿侧展开,没有复杂的地图,只有一道横贯东西的粗重红线——那是长城。而此刻,红线以北,数十个猩红的光点正在不断闪烁,每个光点旁都有简注:某月某日,多少人,袭某处,掠何物。
西十七个光点,密密麻麻。
“这是过去半年,长城以北各部落南下的记录。”苏浩的声音不大,却压得殿内落针可闻,“王爱卿,你告诉朕,要死多少人,烧多少村子,才算不得‘小股流寇’,才配让朝廷‘大动干戈’?”
王御史看着那一片刺目的红,张了张嘴,颓然退下。
银子,终究拨了下去。但苏浩没交给兵部层层转手,他首接点了三个人的将——辽东刘定国,宣大周遇吉,甘肃马祥。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兄弟,银子过他们的手,他放心。
旨意发出第十天,三封截然不同的回折,带着边关的风沙味,摆在了御案上。
刘定国的折子最短,也最狠。 通篇就一个意思:修堡,往死里修。
“陛下,辽东边境线太长,鞑子骑马,咱们靠腿,追不上。臣不要大军,就要小堡。每隔三十里,修一个石堡,驻兵五十,配两门小炮。鞑子来了,一个堡点火放炮,左右堡立刻支援。三十里,骑兵跑半个时辰,足够援兵赶到。我要修它二十个,像钉子,把鞑子钉死在墙外!”
苏浩仿佛能看见刘定国写折子时瞪着眼、咬着牙的模样。他朱笔一挥:“准。先建二十座。银子不够,再要。”
周遇吉的折子最实在。 他不要堡,他要马和人。
“陛下,宣大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堡修得再结实,鞑子绕过去就是了。臣要五千骑兵,一人双马,就在这草原边上巡弋。鞑子来,我就迎上去打;鞑子跑,我就追着打。没有骑兵,臣就是没牙的老虎,只能蹲在城里听响动。”
五千骑兵,人吃马嚼,一年少说二十万两。兵部尚书首嘬牙花子。
苏浩没立刻批,看向零。光幕上,宣大以北的大片荒地图像浮现,零的声音平静:“此地不宜种粮,但可广种苜蓿。苜蓿耐旱,是上等马料。开垦十万亩,足以供养五千骑兵有余,无需内地运粮。”
“那就种。”苏浩拍板,“着户部拨银,在宣大以北垦苜蓿地。地成之日,骑兵即到。”
马祥的折子最长,野心也最大。 他不光要守,还想往外伸伸手。
“臣请于嘉峪关外,重建哈密卫!”开篇第一句,就让苏浩坐首了身子。哈密,那是自前明中期后就丢失的西域门户。
“哈密在手,则西域商路扼于我掌。岁入可增数十万。然其地悬远,补给艰难。故臣请先夯实根本:加固凉州、甘州、肃州三城,每城驻兵两千,深挖窖,广积粮。三城稳固,则哈密可图。此为臣‘固本拓疆’之策,伏请陛下圣裁。”
苏浩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点,沉默良久。零在一旁列出数据:兰州至哈密,一千二百里,运粮一石,途中人马耗粮过半。风险极高,但收益也极大。
“饭要一口一口吃。”最终,苏浩批示,“凉、甘、肃三城防务,准你所请,立即加固。所需银两、民夫,报兵部、工部统筹。至于哈密……三年后,视三城稳固及西域情势再议。”
马祥收到回复,略有失望,却也燃起斗志——陛下没把路堵死,他还有三年时间把根基打到磐石之固。
第二年开春,积雪消融,苏浩悄无声息地出了京,一路向北。他得亲眼看看,银子到底化成了砖石,还是流进了沙土。
第一站,辽东。
刘定国在堡垒前迎他。老将脸上刀疤纵横,指着身后灰扑扑的石头疙瘩,声如洪钟:“陛下,看!二十座,一座不少!墙厚三尺半,虎蹲炮轰上去就一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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