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这次去赶集,差点把车赶沟里去。
前几天下了场雨,官道泡得像稀粥,驴蹄子踩下去没到脚踝,出带一腿泥。他赶着驴车,左摇右晃,颠得屁股生疼,车上的粮袋子滑了两次,差点翻车。
到了集上,他蹲在车边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旁边一个赶车的老汉也在骂:“这破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老子赶了二十年车,年年修年年烂,也不知道朝廷管不管。”
王二柱没接话。他想起上次去县城,二十里路走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车轮子陷进泥坑里,他一个人扛了半个时辰才弄出来,腰差点闪了。
县衙门口贴了告示,围了一堆人。
王二柱不识字,挤进去听人念。念告示的是个年轻书生,嗓门大,一字一句地读:“奉陛下旨意,即日起,在全国范围内修建驿道,连通北京与各省、府、县。所有驿道,宽两丈,铺石板,两侧挖排水沟。每三十里设一驿站,配驿马、驿卒,传递公文、接待官员、转运物资。”
“以后,从北京到南京,从北京到广州,从北京到成都,都有官道相通,马车可并行,晴雨无阻。”
人群嗡嗡议论开了。有人不信:“铺石板?从北京铺到广州?那得多少石头?多少银子?”有人嘀咕:“又花钱,朝廷哪来那么多银子?”也有人眼睛亮了:“要是真铺了石板路,赶车就不怕下雨了。”
王二柱没说话。他信。朝廷这些年,说均田就均田,说免税就免税,说修铁路就修铁路,哪样没办成?
驿道开工那天,王二柱没去看。他忙着种地。等他忙完春耕,再去赶集的时候,发现官道变了。
村口那段路,铺上了碎石,压得平平整整,两侧挖了沟,下雨天水顺着沟走了,路面不积水。王二柱赶着驴车上去,驴蹄子踩得稳稳当当,车也不晃了。他摸了摸路面,蹭掉手指上的泥,自言自语:“这辈子头回见这么平的路,驴车都不颠了。”
修路也不是人人都高兴。
王老倔家的半畦香菜地,正好在驿道规划的路基上。差役来量地的时候,王老倔扛着锄头堵在地头,脸红脖子粗:“俺这香菜,种了三年了,土肥得很,你们说占就占?”
差役给他看图纸,他不看。差役说给补偿,他摇头:“给再多银子,地没了,俺吃啥?”
吵了半天,工头来了,是个黑脸汉子,说话不绕弯:“老大爷,地占了,朝廷补你银子,另外再补你菜种。你家大小子要是愿意,去驿站当杂役,管吃住,按月发工钱。”
王老倔愣了一下:“当真?”
“当真。陛下定的规矩,占百姓一亩地,补双份银子,再给安置活路。你要不信,去县衙问。”
王老倔将信将疑,回家跟儿子商量。他儿子二十出头,在家种地,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听说是去驿站当差,动了心。第二天就去了工地。
王老倔蹲在地头,看着那半畦香菜被铲平,烟袋抽了一锅又一锅。后来拿到补偿银子,儿子也上了工,他嘴上不说,心里那口气顺了不少。
路一段一段往前修。
碎石铺好的路段,马车走在上面,又稳又快。王老倔赶着驴车去县城卖草鞋,以前要颠半天,现在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他蹲在集市上数钱,手指沾着唾沫,一文一文数,数完揣进贴身布兜,按了又按,跟旁边的人说:“路好走,草鞋都多卖几十双。”
新修的碎石路刚通车没几天,南北客商就踩着新路赶了过来。运绸缎的、运茶叶的、运粮食的、运药材的,马车、驴车、驼队,络绎不绝。
钱老板的生意又做大了。他在北京前门大街的铺子越来越红火,又开了一家分号。他把苏州的绸缎、茶叶,通过驿道运到北京,再转卖到北方各省。账房先生算了一笔账,一年下来,运费比走运河省了两成,时间快了近一半。
钱老板在铺子里喝着茶,对伙计说:“路好了,货走得快,钱来得也快。”
驿道顺着黄土坡往西北延,草原上的皮货商也顺着新路往中原赶。一个姓马的皮货商,以前从草原运皮货到中原,要走一个多月,路上还得防土匪、防狼群。现在驿道通了,沿途设了驿站,有兵丁巡逻,路也好走,二十多天就能到。
他在驿站歇脚的时候,跟驿卒闲聊:“以前走这条路,提心吊胆,晚上不敢合眼。现在好了,敢睡觉了。”
驿卒笑了笑:“不光守着你们,还守着朝廷的政令。没有路,政令出不去,天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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