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红途

《红途》上线的第三天，狭小的出租屋里气氛依旧压抑。

两台老旧电脑昼夜不停，风扇嗡嗡作响。桌面上散落着揉皱的游戏草稿、空瘪的泡面桶，还有几张写满渠道对接信息的便笺。

林天坐在屏幕前，指尖飞速敲击键盘，眼底布满血丝，己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

他正在对第一个副本——大柏地战斗做最后的细节打磨：

寒冬山路上没过脚踝的泥泞、刮在脸上刺骨的寒风、战士们磨穿鞋底露着脚趾的草鞋、锈迹斑斑的步枪，还有他们干裂起皮的嘴唇、冻得通红的耳廓——一切都按史料一比一还原。

这是他掏空全部积蓄做出来的游戏。哪怕此刻无人问津，也只能咬着牙硬扛。

旁边的赵鹏瘫在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手指飞快划着手机屏幕，眉头拧成一团。

这几天他跑遍了能联系到的所有游戏主播、测评账号和小众分发渠道，得到的回应千篇一律。

“红色题材？别搞了，没人看。”

“红军主题？太压抑了哥们，谁玩这个啊。”

“红色历史副本？算了吧，推不动的。”

赵鹏猛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林天，不是我想泼你冷水——你看看，连个试玩的人都没有。咱再这么耗下去，下个月房租你掏还是我掏？”

林天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回头看向赵鹏，眼神依旧坚定：“再等等吧。会有人看见的。”

“等？拿什么等啊？咱银行卡都快见底了。”赵鹏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又拿起手机，“算了算了，我再去冷门测试区碰碰运气。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有个眼瞎的呢。”

林天没再多言，默默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老旧居民楼里，主播张野正对着首播设备唉声叹气。

他今年二十西岁，是个粉丝几万的小众游戏测评主播，凭着毒舌敢说、点评犀利的风格出圈。烂游戏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好游戏也会真心实意推荐。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越播越没劲。市面上的新游千篇一律，全是换皮卡牌、逼氪抽卡、快餐竞技，半分灵魂都没有。

首播间里飘着几百条弹幕。

“野哥，今天又要啃烂游戏了？”

“求求了，找个有特色的吧。”

“摆烂摆烂，随便开一个凑时长。”

张野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对着镜头摊手：

“我比你们还想找好游戏呢——问题是他妈市面上就这些破烂啊。今天不挑了，随机点一个，点到啥玩啥。”

弹幕瞬间一片起哄。

张野笑了笑，握着鼠标随意滑动，跳过那些标着“爆款”“推荐”的显眼游戏，一路滑到测试平台最底端、连个推荐位都没有的角落。

一款不起眼的小游戏静静躺在那里，图标只有一面朴素的红旗，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名字简单到极致——《红途》。

张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这名字老气横秋，看着就是没人玩的劣质独立游戏。他做主播这么久，这种冷门小破游戏见多了，多半是粗制滥造的圈钱货。

“兄弟们，我手气够好啊，抽中个最冷门的。”张野抱着吐槽凑数的心态，语气满是调侃，“今天咱就看看这《红途》能烂到什么地步。纯纯吐槽局，乐呵乐呵就完了。”

弹幕刷屏：

“赌五毛，三分钟劝退。”

“名字就土，画质不如十年前页游。”

“坐等野哥开喷。”

张野随手点击下载。安装包体积不大，下载速度极快，几十秒就安装完毕，没有捆绑软件，没有弹窗广告，干净得不像这个时代的商业游戏。

他心里微微诧异，却依旧没放下轻视。调整好麦克风，摆出日常吐槽的姿态，点击“开始游戏”。

画面跳转的瞬间，张野脸上的戏谑僵住了。

没有CG过场，没有BGM。

远处，群山叠成铁青色的脊梁，灰蒙蒙的天压得极低。坡上战壕一道接一道，顺着地形藏在杂草树影里，密密麻麻，像大地隆起的伤疤。

战壕里，战士们身着打满补丁的褪色灰布军装，脚穿磨烂的草鞋，缠着松散绑腿，静静蹲伏。所有人压低身子、紧握长枪，屏住呼吸。

一股冷意猛地裹上来，张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空气里飘着草木烧焦的糊味，混着湿泥的腥气，还有一丝铁锈味。左脚落下，鞋底陷进泥地半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