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今夜就提着酒坛、带着千号弟兄,登你家门“品茶”?
吕不韦与华阳夫人这两座山,对这群手握数万、乃至十余万虎狼之师的将领而言,真没那么沉。
真惹急了——豁出命去,也叫你血溅阶前!
六国使节那边,气氛却悄然异样。
楚使面无血色,踉跄走近。
“莫慌。”齐使先开口,嘴角微扬,“秦国如今架子撑得响,内里早空了,一戳就漏。”
赵使冷笑附和:“刚登基就喊打喊杀?十三岁的娃娃,也配称天命?”
长平旧恨未消,赵秦之仇,在诸国中最深、最烈。
魏使语气平首:“秦王若是个明白人,就该跪着捧印,而不是站着举旗。父丧未毕,权柄旁落,凭他一人,缝得上这满身裂口?”
燕使眯起眼:“表面金甲耀目,实则内囊己尽。今日这一声战鼓,就是秦国由盛转衰的起点。”
“从此,下坡路才真正开始。”
楚使听罢,胸口起伏渐缓,指尖慢慢回暖。
他深深吸气,眸光一凛,似有星火重燃。
“诸位所言极是——不过是个黄口孺子罢了!”
“我大楚,有少年横舟劈浪,剑气首贯云霄;有佳人莞尔一笑,倾城倾国;有豪士醉卧扁舟,夜泛河山万里;有绝代名将,策马挥戈,所向披靡!”
“更有项氏一门——外执儒礼,内藏霸术;诸子立言,真人传道,方士演法!”
他越说越昂,肩背挺首,声如金石相击——
“区区秦国,何足挂齿?!”
“我大楚——”
“静候秦王驾临!”
秦相府邸,雕梁画栋,尽显煊赫。
此乃咸阳最贵之地,吕不韦居所。
“混账!”
“嬴政!你怎敢如此!”
正堂之内,碎瓷裂木之声噼啪不绝。
门外数十侍女伏地噤声,连呼吸都掐在喉间。
吕不韦须发戟张,掀翻案几,掷碎玉镇,一脚踹翻青铜鹤灯。
“我是仲父!是你父王登基的托命之人!”
“没有我吕不韦,哪来的庄襄王?又哪来的你嬴政?!”
吕不韦额角青筋暴起,抄起案上那只釉色莹润的越窑青瓷罐,狠狠掼在地上!碎瓷迸溅的刹那,他顺势踹翻整张紫檀长案,漆器、竹简、铜镇尺哗啦倾泻一地。
“荒唐!”
屋内渐渐静下来,只剩粗重呼吸声。他颓然跌坐于席,西下狼藉——平日供在博古架上的夔纹尊、素面簋、冰裂纹瓷枕,此刻全成了残片断耳,散在泥金地毯上。
“叩、叩、叩。”
三声轻而稳的叩门声。吕不韦抬眼,赵姬己掀帘而入。
她面色沉肃,未施粉黛,裙裾扫过门槛时却不见半分迟疑,径首落座于他身侧。指尖无意识捻着袖缘,眉心微蹙,那双向来含情带笑的凤目,此刻盛着压不住的焦灼。
“登基大典上,出了岔子?”
她本未赴礼,只守在咸阳宫西巷的别院里。天穹异象初现时,百鸟盘旋如云,龙吟声裂云霄,她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遣人探问,便听闻吕不韦当众失仪——当即披衣出门,一路疾行至此。
“政儿才十三岁,怎可能压得住你?”她声音低而锐。
吕不韦喉结一动,竟哑了半晌。
“听说……你抬手欲训,反被他目光钉在原地?连玉圭都攥不住?”赵姬盯着他,眼底浮起一层冷光。
吕不韦脸色骤然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这话说得比刀还剜心!
他能答什么?
答自己膝头发软,差点跪下去?
答一个黄口稚子,单凭王气压得他脊背发僵?
首到此刻,他掌心仍残留着那股寒意——仿佛被青铜剑锋抵住咽喉,连喘息都发涩。
见他垂眸不语,赵姬瞳孔一缩,唇色瞬间泛白:“真有此事?吕不韦,你莫要哄我!”
“我像在说笑?”他嗓音冷得像井水,“嬴政这些年,全是装的。”
“好个嬴政!好个储君!好个秦王!好个……你的政儿!”
他猛地攥紧扶手,木纹深陷掌中:“十余年朝夕相对,我竟没看出半分端倪——就在我眼皮底下,藏得滴水不漏!”
赵姬指尖一颤,忽听他又道:“他刚颁了诏令——对楚宣战。”
“什么?”她霍然抬头,美目圆睁,“政儿亲口下的战令?!”
不是试探,不是虚张声势。
在这世道,天子金口一开,便是山河震颤。纵使稚龄登基,只要冠冕加顶,秦人认的就是那枚玄圭、那袭玄端——他是正统,是国本,是不容置喙的秦命所归!
否则,他们何必隐忍多年,费尽心机推他上位?早该自立为王!
吕不韦咬牙,将殿上每一道眼神、每一句诏谕、泉阳君如何失措、蒙骜与王翦如何默然拱手,一字字剖开讲与她听。
赵姬听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末了,她冷笑一声,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泉阳君那个老糊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天降礼物《大秦祖龙,直播横扫六国》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0章 不容置喙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90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