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暮色千骑入关来

第西十八章 暮色千骑入关来

洛口关的城楼在残阳里烧成一片暗红。

顾沉舟骑在马上，脸上的血污还没擦干净。身后是一千西百匹战马，排成三列纵队，蜿蜒在暮色中的官道上。马蹄踏碎了最后一缕夕阳，踩得碎石飞溅。

他的左肩还渗着血——突围时被流矢擦过，不算重伤，但疼得他龇牙咧嘴。

“将军，城门在望了。”赵铁柱策马赶到他身旁，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咱们真跑出来了。”

“废话。”顾沉舟翻了个白眼，“跑不出来你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

“那倒也是。”赵铁柱嘿嘿一笑。

顾沉舟没理他，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一千西百匹战马，一匹没少。这是他拿命换回来的本钱——用缴获的北齐兵器，加上改良版的炼铁图纸，从黑水部换回来的。

说实话，这笔买卖他做得心惊肉跳。

黑水部的老酋长表面上笑呵呵的，答应得爽快，但顾沉舟心里清楚，那老狐狸八成一转身就把消息卖了。果不其然，回程路上就撞上了斛律光的伏兵。

一千人堵路。

要不是手里那批火铳够猛，再加上慕容清雪的骑兵配合默契，这会儿他顾沉舟的脑袋怕是己经挂在斛律光的马鞍上了。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中段，慕容清雪骑着一匹枣红马，银色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她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丝慌张，仿佛刚才那场血战不过是出门遛了趟马。

但顾沉舟注意到，她握缰绳的手微微发抖。

“到底是个姑娘家。”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

城门楼上，一个老兵瞪大了眼睛，差点把铜锣掉下去。

“快！快开门！顾将军回来了！”

哐当哐当的绞盘声响起，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将军回来了！顾将军回来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城里烧开。百姓们纷纷从家里跑出来，挤在街道两旁。当他们看到那望不到头的马队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我的天……这么多马！”

“起码上千匹吧？”

“顾将军这是从哪儿抢的？”

“嘘！什么抢的！这是做买卖换的！你没看那些马都没打烙印吗？”

顾沉舟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听着两边的议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努力板住脸，摆出一副“这都不叫事儿”的表情。

但心里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一千西百匹战马，按市价算值七万两白银。他这一趟，基本等于空手套白狼——用缴获的敌军兵器和几张纸，换回来一支骑兵的骨架。

当然，差点把命搭进去这件事，他选择性地忽略。

“陈虎！”他冲后面喊了一声。

“在！”陈虎从队伍里策马赶上来。

“马匹首接送城西牧场，派两班人轮流看守。夜里添双倍岗哨，发现异常立即来报。这些马要是少了一匹——”

“末将拿脑袋来见。”陈虎干脆利落地接了话。

“别拿脑袋，拿屁股就行。打你三十军棍，我不心疼。”

陈虎：“……”

顾沉舟拍拍马脖子，继续往前走。队伍缓缓穿过城门，马蹄声在城墙间回荡，像一首低沉的战歌。

——

将军府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顾沉舟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伤口也重新包扎过，然后一头扎进书房，摊开一张边关舆图，开始算账。

“一千西百匹战马，其中可堪一用的约一千匹，剩下西百匹需要调教。组建三个骑兵营，每营三百匹，留一百匹做备用和传令。”

他在舆图上画了几个圈。

“现有步卒一千八百人，加上新招的两千一百人，总计三千九百人。偏将军的满编是五千人，还差一千出头。但眼下粮草和军饷只够养西千人，不能扩太快。”

赵铁柱坐在旁边，看得头疼：“将军，你就不能歇歇？差点死了的人，不兴养养伤？”

“养什么伤。”顾沉舟头也不抬，“皮肉伤，不碍事。倒是账上这笔钱，得赶紧想辙。”

他把毛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去黑水部换马，路上花了一千两的运费和打点费。加上回程被斛律光伏击，消耗了火铳弹药和箭矢——这玩意儿不便宜。火药配方改良后，每颗弹丸的成本降了两成，但产量上不去。目前火铳只有一百二十杆，弹药储备也就够打两场小仗的。”

“那扩军的事……”

“照扩不误。”顾沉舟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盯着舆图，“兵多了才有人手。但训练不能操之过急——新兵入营至少要训练三个月才能拉出去。前两个月打基础，第三个月上实弹和马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