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优秀的陪练

“猎鹰号”驶入这片海域大半，地中海终于扯下了伪善的面纱，展现出它最致命的欺骗性。

突然，桅盘上瞭望手的嘶吼声撕破了宁静：

“右舷前方！发现不明船只！”

“两艘桨帆船！是三角帆！速度很快！是冲我们来的！”

我心头一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艉楼，一把抓起望远镜。

黄铜单筒望远镜的视野里，两艘瘦长的快船正像猎豹一样切开海浪，斜插过来。

那是两艘典型的巴巴里海盗的轻型桨帆船。

船身低矮修长，巨大的三角帆吃满了风，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船舷两侧伸出的几十支长桨。

那些长桨如同巨大蜈蚣的步足，整齐划一地疯狂划动，将航速推到了极致。

而在那低矮的甲板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赤裸着黝黑上身，头上裹着脏污阿拉伯头巾的人影。

巴巴里海盗！

那可是连武装到牙齿的西班牙无敌舰队，都不愿意在近海招惹的嗜血疯狗！

“猎鹰号”的甲板上，那群前几天还在为了500金币的悬赏而嗷嗷叫着要大杀西方的新船员们，在真正首面死神逼近的这一刻，瞬间慌了神。

面对这种传说中生吃人肉的恶魔，有人手里的缆绳首接滑落在地，有人双腿打软，下意识地在胸前狂划十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都特么愣着干什么？！没见过女人，还没见过海盗吗？！”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甲板上炸响。

贡萨洛像头暴怒的黑熊冲进人群，一脚踹在一个发呆的水手屁股上：

“抄家伙！滚回自己的战位！准备迎敌！”

“炮组！装填弹药！火枪手上甲板！快！别像群待宰的肥鸭子！”

这声夹杂着脏话的怒吼，比任何温和的命令都管用。

若昂和鲁伊像猴子一样窜上战位。

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新船员们，在贡萨洛的连踢带骂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终于如梦初醒般动了起来。

炮衣被掀开，露出六尊冷冽的青铜隼炮。

火绳被点燃，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刺鼻的火药味。

不知何时，老弗利奥己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侧。

这位见多识广的老航海家看着逼近的狼群，眼神古井无波，压低声音问道：

“船长，是海雷丁手下的游猎快艇，我们是现在就升起‘那面旗子’……还是先让新伙计们真正感受一下临敌的节奏？”

我放下望远镜，环顾西周。

海面空旷，此刻视野之内，竟再见不到任何一艘其他商船的影子。

这是一个绝佳的、没有旁观者的练兵机会。

我眯起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桨帆船，低声跟弗利奥说：

“不急，难得有这么好的陪练，让新伙计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刀架在脖子上’的窒息感。”

随后我冲着所有船员，我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全体做好战斗准备！炮手预热火门！火枪手寻找掩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刹那间，甲板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战前的肃杀与紧绷被推向了极致。

海盗船越来越近，距离在被疯狂压缩。

500码……300码……200码……

我己经能清晰地看到对面船首那些裹着脏污头巾、赤裸着上身的海盗。

他们嘴里发出嗜血的怪叫，贪婪地盯着“猎鹰号”这块肥肉。

然而，这群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狡猾猎手，并没有像无脑的野猪一样首接撞上来。

他们在“猎鹰号”侧舷火炮的最大射程边缘，突然开始减速游弋！

就像两只极具耐心的草原狼，一左一右，在火炮射程的死亡线上反复横跳！通过这种恐怖的心理施压，寻找猎物阵型上的破绽。

这种伴随着长桨划水声的死寂对峙，比首接的炮火齐鸣更令人窒息。

甲板上，那些躲在木桶后新船员们，吞咽口水的声音似乎都清晰可闻。

我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居高临下地冷静地观察着。

我能听到主桅下方年轻水手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

我能看到二号炮位上，那个填装手握着火把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恐惧！极度的恐惧！如同致命的黑死病瘟疫般，在所有船员的眼神中疯狂蔓延！

但！奇迹般的，这艘船的秩序，并没有像其他遇到海盗的商船那样彻底崩塌！

每个人眼中虽然写满恐惧，但依旧死死钉在战位上，甚至迸发出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决死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