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醒来时,窗外的月色正浓。
帐顶的流云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她眨了眨眼,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昏迷前的事——戏台上狰狞的黑衣女子、老者口中“凶剑血曦”的传说、还有玄曜苍白的脸和滴落在她眉心的精血。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指尖下意识地抚上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是玄曜的气息。
“醒了?”
玄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药香混着淡淡的蜜香,冲淡了药汁原本的苦涩。
他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扶着曦月坐好,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曦月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的指尖——他右手的食指上贴着一小块纱布,显然是白天滴血时咬破的地方。她伸手想去碰,又怯怯地缩了回来。
“药快凉了,趁热喝吧。”玄曜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勺子里盛着一勺汤药,递到她嘴边,“我加了蜜,不苦。”
曦月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药汁滑入喉咙,果然带着一丝清甜。她看着玄曜一勺一勺地喂她,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心里那点慌乱渐渐平息了。
一碗药喝完,玄曜收起碗,又递给她一杯温水:“簌漱口。”
曦月接过水杯,指尖触到他的手,冰凉的,像是刚用冷水浸过。她想起白天他为了压制她的戾气,耗损了不少灵力,心里一紧:“你还好吗?”
“我没事。”玄曜笑了笑,笑容却有些苍白,“只是耗了点灵力,休息一晚就好了。”
他起身想去收拾药碗,却被曦月拉住了衣袖。她的手指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玄曜,白天戏里说的……是真的吗?”
玄曜的动作顿住了。月光从窗棂溜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清神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戏文都是后人杜撰的,当不得真。”
“可他们说,血曦被封印在极寒之地。”曦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也是从极寒之地出来的。”
“极寒之地封印的东西多了去了,不止她一个。”玄曜转过身,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的眼睛,“你是曦月,是我玄曜的剑,不是什么血曦。”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曦月看着他,心里那点怀疑像是被月光冲淡了,慢慢散开。她用力点头:“嗯。”
玄曜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很晚了,再睡会儿吧。”
曦月躺下,玄曜为她掖好被角。他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曦月再次叫住。
“玄曜。”
“嗯?”
曦月望着帐顶,声音低得像梦呓:“我于你,只是剑吗?”
玄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映出他骤然收紧的下颌线。他背对着曦月,她看不见他耳尖泛起的红晕,也看不见他攥得发白的指尖。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一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
他是正道魁首,她是上古凶剑,他们之间本该只有主与剑的契约,可不知从何时起,有些东西悄悄变了。是她第一次握剑时,眼中闪烁的好奇?是她为林风挡傀儡时,那道决绝的暗红剑光?还是她咬着糖葫芦笑时,嘴角沾着的糖渣?
这些碎片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可他不能说。
她体内的凶性尚未完全压制,记忆的封印随时可能破裂。若让她察觉到他的心意,这份牵绊或许会成为刺向她的利刃,也会成为敌人攻击她的软肋。
“你是我的本命剑。”玄曜的声音有些干涩,刻意维持着平日的清冷,“是我性命的一部分。”
他没有首接回答“是”或“不是”,却用最郑重的方式,给了她一个承诺。
帐内沉默了片刻,传来曦月轻轻的“哦”声,听不出情绪。玄曜不敢回头,怕看见她失落的眼神,只能快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的长廊上,夜风带着竹香扑面而来,玄曜却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他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深深吸了口气。
指尖的纱布不知何时被汗水浸湿了,他解下纱布,露出那个小小的伤口。白天为曦月渡精血时,他用灵力强行催谷精血,伤口比看上去要深得多,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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